牛头小声滴咕：“一键呼风唤雨？龙王陛下吵架自带背景特效？这架吵起来得多带劲！”
马面撇撇嘴：“带劲啥？你没听重点？他也要‘悄摸看’！这玩意儿成啥了？崔判官拿来盯梢公务，龙王拿来盯梢儿子……以后是不是还得有盯梢相公娘子的？”
牛头挠挠角：“俺觉得吧，可能都有……不过龙王是真大方啊，那夜明珠，乖乖，俺老牛几辈子都没见过这成色。”
马面：“大方也得有命享。瞅瞅陈头儿那脸，跟生嚼了黄连似的。这些要求，哪个是省油的灯？”
就在这时，陈卷怀里那灵犀通又开始疯狂震动，“嗡嗡”声隔着衣服都清晰可闻。
陈卷正一个头两个大，感觉到动静，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背过身，迅速掏出瞥了一眼。
屏幕上，老张的消息正在刷屏：
“陈卷！陈卷！我工坊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右眼跳灾！我刚连打三个喷嚏！”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接了什么阴间活儿？！”
“快回话！是不是跟水有关？！我养的那盆‘幽魂水仙’刚才疯了！根茎暴涨，把花盆都撑裂了！水漫了一地！这绝对是凶兆！”
“陈！卷！你回话啊！别装死！”
陈卷看着那一条条文字，眼前似乎浮现出老张在工坊里跳脚骂娘、对着裂开的花盆欲哭无泪的场景。他默默地将灵犀通调成静音，动作僵硬地塞回怀里。
老张，挺住。他心中默念，债多了不愁……这才第二个。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龙王，脸上努力挤出镇定的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更像牙疼。
“陛下您的需求，卑职大致领会了。”陈卷字斟句酌，“深海防水、自动避水、外观气派、特效意境……还有那‘快捷功能’与‘关切模式’……”
龙王满意地捋了捋龙须：“领会了就好！本王的要求，不算过分吧？”
不算过分……陈卷心里苦笑。
“只是……”陈卷试图铺垫，“陛下，这些要求，件件都非比寻常。尤其是深海抗压与自动避水，所需材料、阵法恐怕极为罕见，搜集试验需时。还有那天庭气象司的接口……”
“材料无需操心！”龙王豪迈挥手，“四海之滨，龙宫为尊！深海奇珍，要什么列单子！只要龙宫有的，随你用！没有的，本王也能弄来！至于天庭那边，”他龙眼微眯，闪过一丝精光，“本王自有几分薄面，你去把东西做出来，能接上那‘呼风唤雨’的线便行，其他的，本王去说道！”
这话底气十足。四海龙王，正经天庭册封的一方诸侯，跟气象司打个招呼，确实比陈卷这种地府小鬼吏管用得多。
陈卷一听，心思活络了。材料龙宫包圆？天庭麻烦龙王自己搞定？那我们主要就负责设计炼制？压力……好像从泰山压顶变成了华山压顶？好像也没轻多少……但龙宫宝贝是真多啊！
那夜明珠的光芒似乎在他眼前化成了漫天飞舞的功德钱。
“既如此，”陈卷深吸一口气，笑容真诚了三分，“卑职便斗胆应下了！回去即刻召集人手，专攻陛下您的需求！尤其是深海防水抗压测试，定当尽快拿出稳妥方案！”话漂亮，核心还是“研究”、“设计”、“尽快”。
龙王也不在意这些细节，他要的就是个应承。见陈卷点头，他脸上绽开笑容，龙须愉悦地翘了翘：“好！爽快！本王就乐意跟爽快鬼办事！不像天上那些老官油子，屁大点事能扯三百年！”
他心情舒畅，站起身准备走。那饱受摧残的石凳终于解脱，发出一声悠长的“嘎吱~~”。
就在龙王转身，龙须甩动之际，一根晶莹的须梢无意扫过瘸腿桌边。
“啪嗒。”
桌上那个干瘪蟠桃核被扫落在地，滚了两圈，沾满尘土。
门口侍立的一个虾兵，反应极快，一个滑跪上前，两只前螯极其轻柔地捧起桃核，仿佛那是龙蛋。随即，它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柔软洁白、带着澹澹海藻清香的绢帕，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桃核，动作轻柔得像在伺候祖宗，直到核壳光洁如初。
然后，虾兵捧着擦拭一新的桃核，小碎步快走到龙王身侧，恭敬呈上。
龙王瞥了一眼，随意道：“放回去。”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对陈卷随口说：“这桃核，是那猴子吃的蟠桃所遗吧？灵气虽散，底子还在。陈小友若对蟠桃有兴趣，本王龙宫后苑，倒还有几株早年从花果山……咳咳，是与大圣置换得来的蟠桃树苗，虽不及瑶池仙品，也算灵根。小友需要，改日差人送两株来，你栽着玩赏也可。”
他说得轻描澹写，仿佛送的是两棵萝卜苗。
陈卷一愣。蟠桃树苗？龙宫居然有？还是从猴哥那儿“置换”的？这“置换”过程，怕不是一场精彩的“友好交流”……
他忙道：“陛下厚赐，卑职惶恐，这如何敢当……”
“诶，几株苗罢了，不值当。”龙王哈哈一笑，显得极为阔绰，“只要你把本王那‘水下至尊版’做得体面、稳妥，莫说树苗，龙宫宝库里那些蒙尘的老物件，也不是不能商量！”
言罢，不再多留，龙行虎步朝外走去，声音洪亮：“今日便这样！陈小友，本王静候佳音！莫要让本王等得海枯石烂啊！”
“恭送陛下！”陈卷赶紧送出门。
龙王出得洞府，虾兵蟹将们立刻簇拥而上，华光水汽再起，队伍威风凛凛，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灰雾深处，只留下浓烈的海腥味和洞府桌上那颗兀自发光的夜明珠。
陈卷站在门口，望望雾气，又回头看看狼藉的洞府和那颗明珠，长长地、复杂地吐出一口浊气。
第二个了……
需求越来越玄乎，来头一个比一个吓人。
他走回洞府，对着夜明珠发呆，心里一半是“要发财”的雀跃，一半是“怎么搞”的茫然。龙宫的材料，龙王的背景……这单要是弄成了……
正当他对着明珠神游天外时——
洞府外，蓦地传来一道与龙王洪亮截然不同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与缥缈，清晰地穿透雾气，抵达洞口：
“陈顾问可在？”
“广寒宫嫦娥，有事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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