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那坨新鲜的冒微微热气的鸟屎正静静躺在那里。白色为主边缘有点黄绿色。
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刚才灵官站过位置的正下方。
陈卷盯着那坨鸟屎看很久。
脑子里有声音尖叫：「这鸟成精了吧？！绝对故意的！第一次拉灵官肩上第二次拉窗台上还专门挑灵官站过地方！是在标记？还是在……嘲讽？」
想起刚才灵官踩残留鸟屎打滑样子。
又想起这鸟飞走时那串欢快叫声。
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爬上来。
“老张，”陈卷转身声音发紧，“你记录仪呢？刚才拍下来没有？”
老张回过神手忙脚乱掏出巴掌大记录仪调出回放。虚拟屏幕亮起画面是房间内部广角记录——为应对监视一直开着。
画面快速回退定格在仙雀第一次出现在窗外瞬间。
放大。
仙雀细节清晰可见：雪白羽毛头顶鲜艳红点尾巴长长姿态优雅。它歪着头眼睛透过缝隙往里面看。
然后它啄窗转身拉屎飞走。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它看的是……”老张把画面定格在仙雀眼睛方向，用红线标注视线轨迹。
轨迹延伸穿过窗纸缝隙落在房间内……
正好落在陈卷腰间那根银光闪闪的灵线腰带上。
陈卷感觉心脏停跳一拍。
“它在看我的腰带？”声音变调。
老张没说话又把画面慢放一帧一帧看。仙雀眼睛确实在某个瞬间聚焦在陈卷腰间银线上停留大概零点五秒。
然后它才转身拉屎飞走。
“这鸟……”老张推眼镜镜片反光，“它是不是……能看见愿力波动？或者对这种‘异常波动’特别敏感？”
陈卷低头看腰带又看窗外那坨新鲜鸟屎。
仙雀……灵官罗盘……异常波动……
「灵线腰带沾染异常愿力波动→引来对能量敏感仙雀关注→导致仙雀两次‘精准’拉屎→引起陈卷对仙雀来历目的怀疑」
个念头蹦出来荒诞但莫名合理。
“查。”陈卷咬牙，“现在就想办法查。这只仙雀什么品种？谁养的？还是野生？天庭对这鸟有没有记载？”
秋云已经开始在记录玉板上快速检索眉头微皱：“天庭《仙禽谱》记载，通体雪白、顶有红丹、尾长三尺者名‘丹顶雪翎雀’，乃西王母瑶池畔特有灵禽性洁喜食蟠桃花露善辨灵气清浊。寻常仙官难以靠近更勿论驱使。”
西王母瑶池？
陈卷脑子里“嗡”一声。
瑶池宴……
手札上写“瑶池宴慎赴”。
镜中古影警告“宴无好宴”。
仙雀是瑶池的鸟它飞来这儿盯着他异常腰带看还拉泡屎标记？
这之间……有没有关联？
“主任，”老张忽然说声音带迟疑，“还有个事儿……刚才那灵官罗盘检测腰带波动时我好像感觉到……咱们房间干扰阵法波动了一下。”
陈卷勐看他：“什么意思？”
“就是……”老张挠秃顶，“维持‘循环播放符’需稳定输出魂力模拟信号。可就在罗盘指针高频颤动那几秒，我感觉输出有那么一瞬间的……滞涩？很轻微但确实有。像……有什么东西在跟我们信号‘共振’或‘干扰’。”
“共振？”陈卷抓关键词，“跟什么共振？罗盘？还是……我这腰带？”
老张摇头：“不清楚需更多数据。但如果是跟腰带共振……那说明这灵线散发的波动已强到能影响我们布置的中阶干扰阵法。这可不是‘沾上点不干净东西’那么简单。”
陈卷太阳穴突突跳。
五十功德点一米的腰带不仅是经济负担、潜在炸弹现在还可能是个信号发射器，持续不断往外播“异常波动”引来仙雀关注干扰自家阵法还被灵官盯上。
他伸手用力扯灵线。
线结实纹丝不动死结硌得手指疼。
“解不开……”低声像自语，“还扔不掉。”
扔了光膀子？更不像话。而且这玩意儿真要有什么问题扔了就能解决？万一它散发的波动引来更麻烦东西呢？
怀里玉符又热一下。
噗通。
这次带点……看热闹意味？
陈卷心里骂：「老板您要知道什么能不能给准话？这破腰带到底咋回事？」
玉符温吞吞没再反应。
典型老板做派：给你制造问题看你挣扎美其名曰“锻炼”。
陈卷放弃沟通。走回桌边坐下盯那壶凉透彼岸花茶。深红茶汤里倒映出自己扭曲脸还有腰间那截银闪闪歪斜腰带。
“老张，”他说声音疲惫，“想办法给这腰带加屏蔽。不管它发射什么先捂住。材料从你项目经费里扣。”
老张脸苦：“主任我项目经费……”
“扣我的！扣我的特别经费！”陈卷没好气，“赶紧！别让它再把什么乱七八糟东西引过来！”
老张赶紧点头从箱子里翻找屏蔽材料。
秋云继续检索仙雀瑶池信息手指玉板上划飞快。
陈卷坐那儿看窗外。
月光竹影子还在晃。
窗台上那坨新鲜鸟屎在假月光下泛微弱莹白光。
他忽然觉得这场天庭之行从踏进南天门开始就好像掉进了个巨大的、由镜子宴会鸟屎异常波动构成的谜团里。
而现在连腰带都成了谜团一部分。
肚子里又“咕噜”一声。
这次声音小了点透着股虚弱委屈。
陈卷叹气伸手拿过老张那半块“阴气压缩粮”闭眼狠狠咬一口。
“嘎嘣。”
脆响。
他捂着腮帮子表情扭曲。
老张秋云同时看过来。
陈卷把饼干吐手里低头一看——饼干完好无损上面沾点疑似魂体模拟出的……口水？
而他的牙感觉好像……松了？
“……”陈卷沉默三秒把饼干扔回给老张，“算了饿着。饿死……饿晕了说不定还能梦见食堂红烧肉。”
靠椅背上闭眼。
脑子里还在转：镜子宴会鸟腰带波动瑶池……
线索多但一团乱麻。
而最让他不安的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静静看着他。
不是灵官。
不是仙雀。
是更深更古老的……东西。
窗外的竹影又轻轻晃了一下。
这次晃动的幅度大了些，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碰触。
陈卷睁开眼，盯着那片晃动的影子。
月光竹投在墙上的光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淡的、不属于竹叶轮廓的阴影——细长，扭曲，像某种古老符文的一角。
那阴影停留了三息，缓缓消散。
与此同时，陈卷腰间的灵线腰带，发出了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嗡”一声震颤。
银色的线体表面，浮现出几道转瞬即逝的、幽绿色的纹路。
和牛头角上的光，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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