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手,表情无奈:“太子殿下,不是地府不想做。实在是……风险太大,责任太重。若没有稳妥的监管方案,地府不敢贸然推进啊。”他偷瞄慧止罗汉,“毕竟,万一出事,地府担不起,龙宫也担不起,对吧?”
敖丙皱眉,看向慧止罗汉,龙角的光都暗了几分:“罗汉,这……这也太谨慎了吧?我们龙宫做生意几万年了,也没出过大乱子。”
慧止罗汉闭眼,捻佛珠,不接话。
气氛有点僵。
就在这时,李主事忽然开口了。
“陈小友,”李主事声音温和,带着点技术官僚的调调,“丹器坊近日研制出一款‘愿力波动监测仪’原型机,可实时监测愿力流转的稳定度,预警风险。若地府需要,可提供试用,作为技术补充。”
陈卷一愣。
李主事这是……帮他解围?还是想掺一脚?
他赶紧接话:“多谢仙长!地府正缺这样的先进设备!若能试用,再好不过!”他转向慧止罗汉,“罗汉您看,有天庭技术支持,风险管控是不是更稳妥些?”
慧止罗汉睁眼,看了李主事一眼,又看了陈卷一眼。
“技术辅助,固然有益。”罗汉说,语气依旧平淡,“然则,监管之权,仍在讨论。望地府早日与阎君沟通,给出明确答复。”
陈卷心里松了口气。这关暂时过了。
他坐下,感觉后背都湿了。官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他伸手想去拿茶杯喝口水,压压惊。
手指刚碰到杯壁——
他面前的茶杯,茶水平静。
但太白金星面前那杯茶,茶水表面,忽然漾起了一圈细微的波纹。
不是有人碰桌子。那波纹从中心荡开,一圈,又一圈,像有人往水里丢了颗小石子。
陈卷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他刚才说话时,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画圈来着。
难道……
他试着又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下。
太白金星面前的茶杯,波纹又荡开一圈。
金星低头,看着茶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他抬头,看向陈卷,眼神里闪过一点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探究。
陈卷赶紧把手缩回来,藏到桌子底下。
什么情况?他的手指,能隔空扰动金星的茶水?
这特么是什么鬼能力?他没练过这种法术啊!
他心脏又开始狂跳,比刚才被罗汉质问时跳得还厉害。他低头,假装整理衣袖,用眼角余光瞥自己的手指——普普通通,没什么异常。
但怀里,替身玉符还是冰凉的。
「老板,又是你搞的鬼?」陈卷心里念叨,「还是说……跟那个镜子有关?镜观其表,契缚其里……观天台……观测?」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没理清头绪,太白金星已经恢复了常态。
“诸位,”金星开口,拂尘轻挥,“既然地府已表态,技术亦有补充,此事可容后再议。接下来,不妨聊聊‘跨界愿力金融合作’的具体框架……”
陈卷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还绷着。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结果手抖,茶水洒出来一点,溅在桌上。
他赶紧用袖子去擦,动作有点大,袖子挂到了桌角装饰的一串玉铃铛。
“叮铃——”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观天台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过来。
陈卷老脸一红,干笑:“地府特色,音效提醒……提醒我们时刻谨慎,小心驶得万年船。”
太白金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慧止罗汉又闭上了眼。
李主事嘴角弯了弯,像是笑了一下。
敖丙太子茫然地眨了眨眼。
陈卷坐下,感觉脸上烧得慌。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摊水渍,水渍映出头顶的仙光,晃晃悠悠。
他忽然想起昨晚镜子里那个古袍影子。
影子写:宴无好宴。
这宴,果然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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