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一脸“你tm在逗我”的表情。
“这啥玩意儿？”他把纸拍在桌上，“谜语人滚出地府行不行？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套！”
秋云走过来，拿起便笺仔细看了看：“纸张、墨迹都很普通，无法溯源。送信人描述模糊。主任，这会不会是……”
“干扰？还是提示？”陈卷接过话头，揉着太阳穴。脑子里那台破收音机又开始滋滋乱响：「牧羊人……周洪……一个老学究，喜欢听钟声？好像……他是不是在什么学术期刊上发表过关于‘古钟声波频率对魂体安定性影响’的论文？等等，雾都……雾都最有名的钟是什么？」
他猛地看向老张：“老张，查！周洪近三年的所有学术交流记录、外出备案、论文发表，重点看有没有和‘雾都’、‘钟’、‘声波研究’、‘寺庙’这些关键词相关的！”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马上查！”
他扑回操作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
陈卷又看向那张便笺。“喜听钟声”……如果是提示，那也太隐晦了。如果是干扰，目的是什么？浪费他们时间？
他脑子里闪过“幽冥散人”四个字。上次是精准的密道地图，这次是玄乎的谜语……是同一个人吗？是友军，还是更高明的棋手？
“钟声……”黑无常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地府鸣钟，多在晨昏定省、重大典仪。阳间……寺庙钟声居多。”
白无常在角落里小声补充：“雾、雾都……好像有个挺有名的庙，叫……叫‘白象寺’？寺里的钟，听说挺灵的。”
白象寺？
陈卷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下，对上了。
“老张！先别查周洪了！”他喊道，“直接查雾都‘白象寺’！查它的背景、香火、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资金往来、特别是海外宗教基金！还有，寺里或者附近，有没有设立什么‘声波研究’、‘文化观测’之类的机构！”
“明白！”老张立刻切换搜索目标。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张敲击虚拟键盘的哒哒声，和牛头偶尔因为疼痛发出的粗重喘息。
陈卷重新拿起那张便笺，看着那七个字。
“牧羊人喜听钟声……”
如果“牧羊人”是周洪，他“喜听钟声”，是个人癖好？还是……他需要“钟声”来做什么？掩护？还是他那个指挥服务器，就藏在钟声能掩盖的地方？
“主任！”老张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查到了！白象寺后山，三年前，注册了一家‘东方传统音律文化研究所’，设立了长期观测站，理由是‘研究古钟声波对现代人心理影响’！”
陈卷凑过去看屏幕。屏幕上显示着那家研究所的注册信息、法人结构，还有几条隐晦的资金流水，最终指向海外几个有名有姓的宗教基金会。
“观测站里有齐全的数据处理和通讯设备，卫星链路是独立的，加密等级……”老张调出另一份数据，倒吸一口凉气，“……高得离谱，和我们追踪的指挥服务器特征波段有高度重叠！”
陈卷盯着屏幕上那个标在白象寺后山的小红点。
寺庙。香火鼎盛，人来人往。钟声悠扬，掩盖一切非常规的能量波动和数据传输。
完美的伪装。
“喜听钟声……”陈卷喃喃道，“不是他喜欢听，是他需要钟声。需要钟声带来的‘合理’背景噪音，需要寺庙的香火愿力做天然屏障。真TM……会找地方。”
他直起身，感觉疲惫被一种更尖锐的警觉压下去了一些。
“老张，能确认吗？那里就是指挥服务器所在地？”
“数据特征匹配度超过八成！”老张推了推眼镜，“虽然还没拿到物理地址的铁证，但八九不离十了！只要我们能潜入那个观测站，拿到服务器里的数据，‘牧羊人’是谁，他的整个网络，还有‘彼岸花计划’的细节，就全清楚了！”
潜入。阳间。敏感地点。
陈卷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行动方案。不能大动干戈，得秘密进行。最好的选择……
他看向窗边又开始戳蛛网的孙悟空。
“猴哥。”
“嗯？”孙悟空头也不回，专心致志地试图把一只小蜘蛛引到手指上。
“有个活儿，得麻烦你跑一趟阳间。”
孙悟空立刻转过头，眼睛亮了：“阳间？打架还是偷东西？”
“……是秘密取证。”陈卷纠正道，“去雾都白象寺后山一个观测站，把里面服务器数据拷贝出来。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阳间官方和寺庙里的和尚。”
孙悟空挠挠脸：“偷偷摸摸啊……也行，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不过小陈陈，这算出差吧？阳间出差补贴怎么算？听说现在阳间物价飞涨，桃子都贵了。”
陈卷感觉自己的肝颤了一下。他面无表情：“按地府外勤最高标准算，实报实销。另外，任务完成，额外申请‘特殊行动津贴’。”
“成！”孙悟空爽快答应，“什么时候出发？”
“等老张准备好远程接应和破解工具，还有……”陈卷看向秋云，“联系阳间相关部门，以‘消防检查’或‘文物安全普查’的名义，申请对白象寺后山区域进行临时巡查，给我们打掩护。注意，别提到具体目标。”
“是，主任。”
陈卷重新坐回椅子，看着桌上那张写着“牧羊人喜听钟声”的便笺。
线索似乎一下子清晰了，顺着匿名信的指引，指向了雾都，指向了钟声，指向了那个伪装成研究所的巢穴。
但他心里那点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滴进清水里的墨，慢慢晕染开来。
太顺了。
从吴判官反水，到老张发现服务器漏洞，再到这封恰到好处的匿名信，指引他们找到关键地点。
简直像……有人提前铺好了路，就等着他们顺着走过去。
这个人，是谁？
“幽冥散人”吗？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卷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枚阎王给的黑色鳞片还在。他掏出来，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幽光，边缘锋利。
他看着鳞片，又看了看那张便笺。
一个来自阎王，指向未知的水下或龙族关联。
一个来自匿名者，指向阳间的寺庙钟声。
两条线索，似乎指向不同的方向，却又奇异地共同指向“牧羊人”这个目标。
他正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鳞片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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