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找陈卷能懂比喻:
“——像有人拿对讲机在远处一遍遍喊他名字。”
陈卷后背一凉。
“周洪?”他脱口而出。
“不确定。”孟婆摇头,“波动特征很陌生不是地府已知任何术法体系。但可以肯定这波动正加速他恶化。”
她提起木箱转身要走。
走两步又停下。
“对了,”孟婆没回头,“我刚才那针药效只能维持六个时辰。六时辰后需要第二剂。记得提前备好钱。”
说完她脚步很轻走出去,灰扑扑袍子角门口一闪消失。
大厅安静下来。
只有牛头粗重喘息和应急灯电流嗡嗡声。
马面还坐地上呆呆看牛头眼圈又红。
孙悟空把龟钮印章扔回给陈卷打哈欠:“完事了?俺饿了有没桃子?”
陈卷接住印章握手里。
凉。
但握久了似乎又有一丝很微弱温热从玉石深处渗出来顺掌心往上爬。
他低头看牛头。
牛头眼睛闭着像睡着了。额角那圈药膏下绿光已看不见只留一圈淡淡青黑色淤痕像胎记。
但陈卷知道那东西还在。
像颗定时炸弹埋魂核最深处。
十二个时辰。
不六时辰后就要打第二针。
三百点一针。
而且治标不治本。
要找“定海神针”级别镇魂物。
要联络东海龙王。
还要查清那个“远程共鸣”源头是谁……
陈卷感觉太阳穴突突跳。
他转身想找地方坐。结果动作太急右边僵硬袖子“哐当”一声扫过旁边桌子。
桌上放孟婆刚才用的小陶罐。
陶罐被袖子扫到晃晃没倒。
但罐子旁还有支孟婆落下银针——不是针管就普通针灸用针细长闪寒光。
针被袖子扫飞起来在空中划道弧线掉下来时——
不偏不倚扎在了陈卷右边那截僵硬袖子破口处。
“噗。”
很轻一声。
针尖穿透已破烂官袍布料又扎穿里面内衬最后……扎进陈卷胳膊肉里。
不深。
就一点点。
但陈卷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那根银针。
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然后他抬头看看马面又看看孙悟空。
马面还沉浸悲伤里没注意到。
孙悟空看见了眨眨眼然后——
“噗哈哈哈哈!”
猴哥笑喷金箍棒往地上一杵笑得肩膀直抖:“小陈陈!你这袖子……成刺猬了?还自带暗器?”
陈卷没笑。
他慢慢把左手抬起来握住那根针尾巴轻轻一拔。
针出来了。
针尖上沾一点点血很淡几乎看不见。
但疼是真的。
虽然就那么一下像被蚊子叮了但疼。
他盯着那根针看三秒。
然后他转身走到秋云桌子前。
秋云正记录刚才抢救过程笔尖在玉板上沙沙滑动。看见陈卷过来她抬头推推眼镜。
“主任。”
陈卷把针放她桌上。
“记一下,”他说声音平静,“工伤。孟婆施救过程中器械误伤。医疗费用从她账单里扣。”
秋云看看那根针又看看陈卷还在渗血点胳膊点点头。
“好的。”她说,“需要包扎吗?药箱里有止血散成本价——”
“不用。”陈卷打断她,“死不了。”
他转身走回担架边重新坐下。
屁股刚沾椅子肚子里又是一阵咕噜。
这次声音拖得长还拐弯在安静大厅里格外清晰。
陈卷揉揉胃部。
饿。
真TM饿。
但他现在没心情吃东西。
他盯着牛头脑子里那台破收音机又开始滋啦滋啦转:
「六个时辰……三百点……」
「定海神针……东海龙王……」
「远程共鸣……谁在喊他?」
「周洪那老梆子是不是还留了后手?」
他想想着手无意识伸进怀里摸到那枚黑色鳞片。
鳞片贴手心冰凉。
但这次他似乎感觉到一丝……很微弱脉动?
像心跳。
很慢很沉隔很久才跳一下。
但确实在跳。
陈卷握紧鳞片。
他得去找老板。
立刻马上。
但在这之前……
他扭头看向秋云:“老张那边报告整理好没有?”
秋云抬头:“刚传过来。初步分析已完成核心结论是:‘香火炉’节点分布与上古阵法《九渊归流图》高度重合疑似用于冲击‘定海之物’。”
陈卷心脏狠狠一跳。
定海之物。
又是这词。
孟婆刚才说需要“定海神针”级别镇魂物。
老张说阵法要冲击“定海之物”。
这TM……是一个东西?
他站起来动作太快椅子被带得往后滑发出“嘎吱”一声刺耳摩擦音。
“报告打印一份,”他说,“我现在去见老板。”
秋云点头手指在玉板上快速操作。
陈卷转身要走。
但就在这时——
担架上牛头忽然又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
是很轻微一下颤抖。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眼珠转动看向陈卷。
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声音很轻很哑但陈卷听清了。
他说:
“……镜……子……”
陈卷一愣。
“镜子?”他弯腰,“什么镜子?”
牛头没回答。
他眼睛又闭上了像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但陈卷感觉到自己怀里那块铜镜框突然烫了一下。
很烫。
像有人把烧红炭按在了胸口。
他猛捂住胸口倒吸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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