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哥,”他压低声音,眼睛还盯着小木屋方向,“你觉不觉得,龙族跟这事……有关系?”
“龙族?”孙悟空眨眨眼,“那群长虫?俺老熟人了。当年借金箍棒,后来还打过几架。他们跟孟婆能有啥关系?一个管海,一个管汤,八竿子打不着。”
“但鳞片在发热。”陈卷把鳞片掏出来一点,暗沉的黑色表面,此刻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光,像烧红的炭被灰盖着,“镜子也在亮。这两样东西,都是老板……阎王给的。”
孙悟空盯着鳞片看了几秒,毛茸茸的手伸过来,指尖碰了碰。
“是龙气。”他缩回手,咂咂嘴,“但很淡,像……像隔了几百年的回音。这幻影里,有龙族留下的东西?或者,龙族当年掺和过孟婆这档子事?”
陈卷不知道。他只知道,事情比他想的更复杂。
原本以为就是孟婆找个老相好,拿个汤引,修个大乌龟。现在扯出契约,扯出镇守之灵,扯出龙族信物共鸣。
他感觉自己在玩一个拼图游戏,但每找到一块,就发现整个图比想象的大十倍。
“先看看。”陈卷把鳞片塞回去,铜镜握紧,“别惊动他们。这幻影……镇守之灵说会迷失,咱们得小心点。”
“得嘞。”孙悟空蹲下来,顺手拔了根草叼在嘴里,嚼了两下,“呸,没味儿。”
陈卷没理他,继续盯着小木屋。
阿孟和那男子还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源初之水’需每日取用,不可懈怠……”
“……放心,我已与龙族约定,定期加固‘归墟之眼’……”
“……只是苦了你,要长守于此……”
“守望相助,何苦之有?”
对话很平常,但每个词都像带着钩子,往陈卷脑子里钻。
源初之水——忘川之源?
归墟之眼——神鼋镇守的那个?
龙族约定——鳞片共鸣对上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偷听老师讲题的差生,每个字都听见了,但连在一起就懵。
“主任,”孙悟空忽然碰了碰他胳膊,声音压得更低,“那男的……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
陈卷心里一紧。
石桌边,青衫男子端起碗,动作自然,但头微微偏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朝他们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跟阿孟说话,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陈卷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发现我们了?”他喉咙发干。
“不知道。”孙悟空眼睛眯起来,火眼金睛泛起极淡的金光,“但刚才那一下,他身上的‘气’……波动了。虽然很快压下去,但俺感觉到了。”
“气?”
“就是……”孙悟空挠挠头,难得词穷,“活物的那种‘劲儿’。这幻影里的一切,包括那花那草,都死气沉沉的,像画。但那俩人,尤其是那男的,身上有‘活气’。虽然也很淡,但确实有。”
陈卷懂了。
这幻影是死的,是记忆碎片拼的布景。但记忆里的“人”,如果残留的意识足够强,可能会对“外来者”有反应。
就像做梦时,梦里的人突然转头看你。
他握紧铜镜,镜框又开始微微发烫,不是预警那种烫,是另一种——像在提示什么。
镜背亮起的纹路,此刻指向了一个方向。
不是小木屋。
是木屋后面,花田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口井的轮廓。
井口用青石砌着,边缘长满苔藓,看起来很古老。
“那边……”陈卷指了指。
“井?”孙悟空挑眉,“去看看?”
陈卷犹豫了一下。
镇守之灵说幻影里会迷失,现在他们刚进来,就看到关键人物,听到关键信息——这进展快得有点不正常。按他多年社畜经验,项目推进太顺,通常意味着前面有大坑。
但鳞片在发热,镜子在指引。
而且……
他看了眼小木屋。阿孟和那男子还在说话,气氛温馨得像老年爱情片。
太美好了。
美好得让他心里发慌。
孟婆后来变成那样,契约断裂,“他”消散,镇守之灵困在桥上发疯——这么惨的结局,起点居然是这么温馨的画面?
这落差,比他的工资和阎王画的饼之间的差距还大。
“去井边看看。”陈卷咬牙,“但小心点,别碰任何东西。这地方……我总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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