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眼睛瞪大,看向陈卷,用气声说:“……谢了主任。”
陈卷把手收回来,在手心里蹭掉汗,同样气声回:“回头赔我洗手费,功德点结算。”
老张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不敢,赶紧转回头继续操作。
这个小插曲只持续了两秒。
但陈卷感觉像过了两年。魂力在这两秒里又泄了一截,现在只剩三成半。
他看向水晶球。
裂痕已经愈合了将近三分之一。最表层的那些细小裂纹完全消失,中间那段粗裂痕也收窄了不少。泄露的能量流明显减弱,室温……好像回升了一点点?
虽然还是冷得能冻掉下巴,但至少不像刚进来时那样,感觉灵魂都要结冰了。
“有效,”老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兴奋,“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完成主体修复!”
陈卷想点头,脖子有点僵。他扯了扯嘴角,想说“好”,但喉咙发干,只发出一个气音:“……嗯。”
希望。
虽然微小,但确实有了希望。
他低头看了眼铜镜。镜面里,水晶球的倒影上,那些愈合的裂痕闪着温润的蓝光,像是老伤口长出了新肉。
但镜面深处——水晶球核心最底部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能量乱流。是更隐晦的,像……脉搏?
一下。一下。缓慢但沉重。
陈卷眨眨眼,想看得更清楚。
就在这时——
“咔嚓。”
很轻的一声。来自他脚下。
陈卷低头。官袍下摆不知什么时候结了一层薄冰,冻得硬邦邦。他刚才踏那半步,冰碴裂了,掉在地上。
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里格外清晰。
门口的白无常“嗷”一嗓子,差点跳起来,哭丧棒都举起来了——举到一半发现没事,又尴尬地放下去,脸涨得通红。
黑无常没动,但陈卷看见他握哭丧棒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没事,”陈卷用气声说,“冰裂了。”
白无常低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领子里。
修复继续。
第五分钟。第六分钟。
裂痕愈合到一半。水晶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平稳,甚至开始有规律地起伏——像是心跳,古老、缓慢、但有力。
陈卷的魂力降到三成。眼前开始发花,看东西有重影。他知道这是透支的前兆,但不敢停。
老张的状态也不太好。虽然手依旧稳,但嘴唇发白,呼吸变得又浅又快——低温加上高度专注,体力消耗极大。
但谁都没说话。
控制室里只有仪器的“嗡嗡”、汤引滴落的“滴答”、还有能量流动的“嘶嘶”。
像一场寂静的手术。
第七分钟,裂痕愈合三分之二。
陈卷感觉自己的魂力快要见底了。他咬了下舌尖——早就咬破了,现在只剩疼,没别的效果。
「撑住……」他对自己说,「撑过这一波……就快成了……」
就在这时。
怀里的通讯符突然震动。
不是孙悟空那边的那种紧急呼叫,是另一种——更急促、更尖锐的震动模式。
陈卷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谛听卫指挥官的专用通讯频道。
他左手艰难地摸出通讯符,贴在耳边,没说话——他怕一开口,维持铜镜的那口气就散了。
通讯符里传来甲戌队长那透过面具、闷闷的、但此刻带着明显紧绷感的声音:
“陈司长,外围监测紧急通报。”
陈卷用鼻子“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归墟深处,所有能量漩涡——”甲戌顿了顿,像是确认了什么,“旋转速度同时提升300%,并开始朝神鼋平台方向移动。”
陈卷瞳孔一缩。
“移动速度……”甲戌的声音顿了顿,背景传来其他谛听卫快速汇报数据的杂音,“正在加快。预估一刻钟内进入平台警戒范围。”
通讯断了。
陈卷捏着通讯符,手指冰凉。
外面……要来了。
他看向老张。老张显然也听到了——通讯符是外放的,虽然声音小,但控制室太静了。
老张的手,第一次,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
虽然立刻稳住了,但那一抖,让正在下落的第十九滴汤引,偏了零点一毫米。
滴在了裂痕边缘半寸外。
“滋——”
那片完好的水晶球表面,瞬间冻出一片蛛网般的白霜。
虽然很快被铜镜的光晕抚平,但……
“主任,”老张的声音发干,“外部干扰……要来了。”
陈卷没说话。他看向门口的黑白无常。
黑无常已经转过身,正面朝向外面的通道,哭丧棒横举,是个标准的防御起手式。白无常站在他侧后方半步,虽然脸色更白了,但这次没后退,反而往前蹭了半步,哭丧棒握得死紧。
“黑哥,”陈卷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守住门。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黑无常点头,没回头。
“小白,”陈卷又说,“协助黑哥。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听见什么不对劲,立刻喊——别管丢不丢人。”
白无常用力点头,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
陈卷转回头,看向水晶球。
裂痕愈合还在继续,但速度……好像慢了一点?
不,不是好像。
是真的慢了。
水晶球内部那股抵抗力量,在感知到外部威胁逼近后,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兴奋剂?变得更活跃、更顽固。
「妈的,」陈卷心里骂,「里外夹击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冷空气像刀子刮过喉咙。
然后,将仅剩的三成魂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灌入铜镜。
镜光再次大盛!
这一次,光晕里隐约浮现出一些极淡的、流动的纹路——像水波,又像古老的文字。
镜面深处,水晶球核心底部那个“脉搏”一样的阴影,跳动得更清晰了。
一下。一下。
与铜镜的光,隐隐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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