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撑着。一下,一下,继续“敲”着铜镜。
门外,能量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孙悟空在远处吼:“给俺散!”还有谛听卫发射法器的破空声。
但陈卷没分心。他现在全部精力都放在那片青色气息上。
第二十三滴。第二十四滴。
裂痕愈合到只剩最后十分之一。
胜利在望。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神鼋外部传来。不是能量碰撞,是某种……结构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控制室剧烈摇晃!水晶球猛地一颤,表面刚刚愈合的裂痕“咔嚓”一声,又崩开一道细缝!
“怎么回事?!”陈卷吼。
门口,黑无常的声音传进来,带着罕见的急促:“平台东南角被能量乱流击中,结构受损!有乱流渗进来了!”
陈卷心脏骤停。
渗进来了?
“多少?”他问。
“三股。”黑无常说,“我和白无常能挡住两股,第三股……朝控制室来了。”
话音刚落,控制室的金属墙壁上,突然凸起一块!
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撞。凸起越来越大,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
“刺啦!”
墙壁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股漆黑的、由狂暴能量和破碎怨念组成的乱流,像条巨蟒,从缺口挤了进来!
它没有固定形状,前端不断扭曲、变化,时而像手,时而像爪。所过之处,空气结冰,地面覆盖上一层黑色的霜。
它的目标很明确:水晶球。
“挡住它!”陈卷喊。
老张想动,但他手不能离开仪器——滴注还在继续,一旦中断,前功尽弃。
陈卷自己也不能动——他得维持铜镜。
黑无常在门外,白无常……
白无常站在门口,背对着控制室,正全力应付另外两股乱流。他听见里面的动静,想回头,但面前一股乱流猛地扑来,他只能先挡。
第三股乱流,直扑水晶球!
陈卷眼睛红了。他妈的,就差最后一点!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方案:中断铜镜去挡?不行,铜镜一停,青色气息就会失控,修复立刻失败。用身体去挡?他魂力见底,估计刚碰上去就得被冻成冰棍。
怎么办?
乱流越来越近。十米。八米。五米。
陈卷甚至能看见乱流里那些扭曲的怨念碎片——有破碎的脸,有残缺的肢体,有无数张开的嘴,无声地尖叫。
三米。
两米。
就在乱流即将撞上水晶球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了过来。
不是黑无常。不是白无常。
是老张。
这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仪器,整个人像颗炮弹,横着撞向那股乱流!
“老张!”陈卷吼。
“砰!”
老张和乱流撞在一起。他没有攻击手段,只能用身体硬挡。乱流撞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推得往后滑,鞋底在地面擦出两道白痕。
但他没退。
他双手死死抱住那股乱流——虽然乱流没有实体,但他用魂力裹住了它,像抱着一团刺骨的冰火。
“主任……”老张嘴角渗出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继续……修……”
乱流在他怀里疯狂挣扎,黑色的冰霜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眨眼间就覆盖了半个身子。
陈卷眼睛红了。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将最后一丝魂力榨出来,灌入铜镜。
铜镜光盛!
青色气息流动加速,带着汤引,冲向最后一段裂痕。
滴答。滴答。
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
“老张!”陈卷喊,“松手!”
老张没松。他整个人已经被冻成了冰雕,只有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水晶球。
最后一道裂痕,闭合。
“嗡——”
水晶球内部,传来一声低沉、浑厚的鸣响。
像巨兽苏醒。
整个控制室,不,整个神鼋平台,都跟着震动起来。不是破坏性的震动,是那种……沉稳的、有力的、仿佛心跳重启的震动。
乱流在老张怀里,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缩,然后“噗”一声,消散了。
黑冰迅速退去。老张“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软倒下去。
陈卷冲过去扶住他。
“老张!老张!”
老张眼睛还睁着,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主、主任……修……修好了没?”
“修好了!”陈卷用力点头,“修好了!”
老张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头一歪,晕了过去。
陈卷赶紧探他鼻息——还有气,但很弱。
他抬头看向水晶球。
水晶球表面,所有裂痕消失无踪。球体内部,淡蓝色的能量平稳流转,像星空,像深海。
成功了。
陈卷刚松一口气,通讯符又震了。
是孙悟空。
接通。
“小陈陈!”孙悟空的声音传来,背景那种空洞的回响更大了,“乱流散了!漩涡停了!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漩涡散的时候,里面掉出来个东西。俺老孙捡着了,你猜是啥?”
“啥?”陈卷问。
“一块怨念碎片,上面刻着字。”孙悟空说,“看着像是……西方那些鸟人的文字。俺不认识,但谛听卫有人认识,他说……”
孙悟空的声音沉下来:“上面写的是:‘引导归墟之力,破坏锚点修复。若失败……则标记锚点坐标,等待大潮来临。’”
陈卷愣住。
锚点?大潮?
他还没反应过来,怀里,铜镜突然剧烈一震。
镜面里,浮现出几个扭曲的、暗金色的文字。
不是汉字。也不是西方文字。
是更古老的,像……龙文?
陈卷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因为他认识。
不是他学过,是铜镜直接把意思“塞”进了他脑子里。
那行字的意思是:
“潮汐将起,锚点已标。守夜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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