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车床改造项目组”的代理副组长,李卫国的生活节奏瞬间变得忙碌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画图纸的技术员,而是真正拥有了调动资源和指挥人员的权力。他每天穿着一身干净的工装,穿梭在技术科办公室和三车间的生产线之间,时而与老师傅们讨论某个零件的加工工艺,时而召集项目组的技术员开会,分配绘图任务。
起初,项目组里的一些老资格技术员和车间里的高级工,对他这个嘴上没毛的年轻领导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他不过是纸上谈兵。
可没过两天,所有人都服了。
“王师傅,这根主轴的热处理工艺不对,淬火温度低了五度,回火时间也短了,这样搞出来的零件,刚性不足,用不了多久就会形变。”
“小张,你这张齿轮图纸画错了,模数计算有误,回去用我给你的新公式重新算一遍。”
“刘工,这个刀架的底座材料不能用普通铸铁,必须用球墨铸铁,强度才能达标。”
李卫国就像一个随身携带着标准答案的考官,无论多复杂的技术难题,多细微的工艺差错,到了他这里,都能被一眼看穿,并给出最精准、最高效的解决方案。他不需要拍桌子瞪眼,也不需要打官腔,仅仅是凭借那渊博如海、精准如仪的专业知识,就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佩和信服。
项目组的工作,在他的带领下,以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起来。
这天晚上,李卫国在车间跟进了最后一个零件的试制,又在办公室核对完第二天的图纸,等他忙完,窗外早已是繁星满天。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锁好办公室的门,骑上自己的二八大杠,朝着四合院的方向回去。
从厂区到南锣鼓巷,有一段路需要穿过一片僻静的小树林。这片树林因为路灯昏暗,平时一到晚上就没什么人走。
李卫国骑着车,刚进入树林不远,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呼和男人粗俗的喝骂声。
“把钱和粮票都交出来!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救命啊!来人啊!”
李卫国眼神一凛,脚下猛地一蹬,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转过一个弯,只见昏暗的树影下,两个穿着破烂、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将一个穿着干部服的年轻女人堵在路边,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女人面前比划着。
那女人他有点眼熟,好像是宣传科新来的干事,叫刘茵。人长得挺秀气,说话细声细气的,平时在厂里见了面会点头打个招呼。没想到今天碰上这事儿了。此刻,她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死死地护着自己的挎包。
“住手!”
李卫国一声爆喝,人未到,声先至。
那两个流氓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只是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顿时又嚣张起来。
“哪儿来的野小子,敢管你爷爷的闲事?想英雄救美?给老子滚远点,不然连你一块儿拾掇了!”持刀的那个流氓恶狠狠地骂道。
李卫国一言不发,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将车往旁边一靠,一步步朝着两人走去。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在那两个流氓看来,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小子,你找死!”
持刀流氓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恼羞成怒之下,怪叫一声,挥着匕首就朝李卫国刺了过来。
那女干事刘茵吓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她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和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再睁眼时,持刀的流氓已经抱着自己那只扭曲的手腕在地上打滚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李卫国身形一晃,另一个想跑的流氓“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被他反剪双手死死按住,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整个场面,快得就像电影里的武打片,不,比电影还吓人!刘茵看着气定神闲、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李卫国,一时间竟忘了害怕,心里只剩下无边的震惊。
李卫国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他捡起地上的匕首,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已经看傻了的刘茵面前,温和地问道:“刘同志,你没事吧?”
刘茵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地上哀嚎的两个流氓,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一双美目里充满了震惊和崇拜。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声音都带着颤音:“没……没事。谢谢你,谢谢你,李……李工!”
她认出了李卫国,正是最近在厂里声名鹊起的那个年轻技术领导。
李卫国点点头,从旁边捡起一截捆东西用的旧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个流氓捆了个结结实实。
“走吧,我送你去派出所报案,顺便把这两个人交过去。”他扶起自己的自行车,对刘茵说道。
夜色下,他的身影,在刘茵眼中,显得无比高大和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