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哭着跑回了中院，一头扎进自家黑洞洞的屋里，趴在冰冷的土炕上就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正在炕上纳鞋底的贾张氏被她这动静吓了一大跳，三角眼一瞪，扯着嗓子就骂道：“哭什么哭！哭丧呢！大白天的，晦不晦气！哪个短命的死了让你哭成这样？”
可当她看到秦淮茹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张崭新的十元大钞，和那厚厚一叠粮票时，眼睛瞬间就直了，骂声也戛然而止。
“哪来的钱和票？”她一把从秦淮茹手里抢了过来，凑到昏暗的窗户边，借着光亮翻来覆去地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可是大团结！还有那么多粮票！
在她的逼问和撕扯下，秦淮茹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贾张氏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秦淮茹的后背上，破口大骂：“你个没用的东西！狐狸精！让你去巴结人，你就弄回来这么点东西？十块钱就把你打发了？你是不是傻！李卫国现在是什么身份？副处级！从他手指头缝里漏点都比这个多！你但凡有点本事，咱们家早就吃香的喝辣的了！你个丧门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一边骂，一边又对那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眼红不已，把钱和票揣进自己兜里，骂完了秦淮茹，又开始盘算这钱该怎么花，是去买二斤肉解解馋，还是留着过年；这粮票能换多少白面馒头，够不够全家吃上几顿饱饭。她那大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在家中闹得鸡飞狗跳。
很快，李卫国用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遣散”了秦淮茹，并让她以后别再进屋的消息，就通过贾张氏这张大嘴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院里的人听了，心思各异。
有人羡慕贾家平白得了这么大一笔好处，十块钱啊，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了。也有人鄙夷贾家想攀高枝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活该！但更多的人，是彻底明白了李卫国的态度和手腕。
连一直默默帮忙打扫卫生的秦淮茹，他都用这种干脆利落的方式划清了界限，那间小屋，以后就是真正的禁地，谁也别想再打它的主意，更别想拿邻里情分去占他一分一毫的便宜。
后院的角落里，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凑到了一块儿，俩人眼睛都还时不时地往李卫国那屋的方向瞟。
“老阎，你瞅见没？”刘海中压低了声音，官腔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刚才老易那张脸，跟死了爹似的，煞白煞白的！魂儿都丢了！”
阎埠贵扶了扶老花镜，一双小眼睛里精光一闪，压低声音道：“何止是煞白，我看他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他那个一大爷的架子，今儿算是彻底让伏尔加的车轱辘给压碎了。以后啊，这院里他说话可就算不了数了。”
“哼，他也有今天！”刘海中挺了挺肚子，感觉自己憋屈了多年的气终于顺了，“这院里啊，不能没个主事儿的。老易不行了，咱们……”
阎埠贵立马接上话茬，脸上堆起菊花似的笑：“咱们得帮卫国同志分忧啊！他现在是国家的大干部，代理总工程师，哪能为院里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分心？咱们这些老邻居，就该主动点，把这摊子事给扛起来，不能让宵小之辈乱了院里的秩序！”
俩人一对眼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易中海倒了，这院里的权力可就空出来了！谁能得到李卫国的认可，谁就能接替易中海，成为这院里新的“大爷”！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把中山装的领子又往下拽了拽，摆出一副领导的派头：“走，老阎，咱俩过去跟卫国同志汇报汇报思想！让他知道，咱们是坚决拥护他的！”
阎埠贵连连点头，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对对对，汇报思想，汇报思想！必须得让卫国同志知道咱们的心意！”
两人一前一后，脸上挂着最诚挚的笑容，朝着李卫国的小屋挪了过去。
此时，李卫国正陪着陈雪在屋里说话。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卫国啊，在家吗？我是你三大爷！”门外传来了阎埠贵那特有的、带着点谄媚的笑声。
李卫国打开门，只见阎埠贵和刘海中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脸上都堆着菊花似的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头。
“哟，是二大爷，三大爷啊，有事？”李卫国淡淡地问道。
“没事没事！”刘海中抢先一步，挺着肚子，努力摆出一副领导关怀下属的派头，“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这刚当上总工，工作肯定忙，院里要是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我们俩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搭把手，处理处理邻里纠纷什么的！”
阎埠贵也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卫国你现在是国家的大干部，时间宝贵，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以后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或者需要我们出面调解的，你一句话的事！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那点争当“代理人”的小心思，简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李卫国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心里跟明镜似的，笑了笑，客气地说道：“多谢两位大爷关心了。院里的事，还是得靠大家。我这也不常住，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他便客气地点了点头，不带一丝烟火气地关上了门，把两人的热情和算计，都严严实实地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