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几个铜板,叫来路边几个蹭饭的小孩。
“哥儿几个,看见那辆破陶车没?”
孩子们齐刷刷点头。
“谁帮我盯着它,看它最后去哪儿,回来每人半串烤肉。”
“真的?”
“我骗你们干嘛?”赵无咎拍拍肚子,“我这人别的不行,吃剩下的油汤从不独享。”
孩子们欢呼散开,像一群小苍蝇扑向目标。
赵无咎牵马出门,边走边自语:“明日去东市收货,老地方见。”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巷子里的人听见。
他翻身上马,低声嘀咕:“想查我?行啊——看看是你主子聪明,还是我这个‘吃货’会设套。”
马蹄声哒哒响起。
他扬鞭一抽,拐了个弯。
刚过街角,就看见一个孩子蹦蹦跳跳跑来。
“大哥!那车往南去了!进了‘李记窑坊’后院!”
“哦?”赵无咎挑眉,“李记窑坊?那地方烧的可是丧葬用的冥器。”
他摸着胡茬,笑了:“烧死人的东西,倒挺适合埋活人情报。”
他没停下,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肉铺,顺手买了五斤牛杂。
老板问:“切碎点?”
“不用。”他咧嘴,“我牙口好,生吞都能嚼出花来。”
拎着肉上马,他忽然回头,望向酒楼方向。
二楼那扇窗还开着。
风一吹,帘子晃了晃。
他喃喃:“貂蝉啊貂蝉,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是我下的第一颗饵?”
说完,他猛抽一鞭。
马儿嘶鸣,疾驰而去。
城南,某处密室。
细作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小本本。
“启禀大人,目标今日与一名女子多次交谈,言语亲昵,疑似已建立情感联系。”
对面黑影端坐不动。
片刻后,一声轻笑响起。
“有意思。继续盯,重点记录其社交往来。”
“是!”
细作退下。
黑影缓缓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行字:
“赵无咎,好色贪吃,可诱。”
笔尖一顿,又补了一句:
“然言行诡异,不可轻视。”
他放下笔,吹干墨迹。
窗外传来打更声。
“二更了。”他低语,“该换岗了。”
就在这时,一只狗悄无声息跃上屋顶。
嘴里叼着顶破斗笠,尾巴摇得像条鞭子。
它蹲在瓦片上,吐了吐舌头。
然后——
冲着密室方向,咧嘴一笑。
赵无咎骑马穿过夜市,忽然勒住缰绳。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牛杂,塞进嘴里。
边嚼边笑:“你们记吧,写吧,报吧。”
“等你们主子拿着‘赵无咎好色’的情报来设局——”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反向养猪,专割韭菜’。”
他咽下最后一口肉,舔了舔手指。
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马蹄再次抬起,重重落下。
哒。
哒。
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