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的笑容僵在脸上。
贾芸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却没有半点温度。
“他是来……‘抢功’的。”
这四个字,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冷。
柳湘莲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瞬间明白了贾芸的意思。
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芸哥是说……赵将军,会等我们和杨应龙拼个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他会的。”
贾芸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这个‘督粮官’,在他这位堂堂的‘讨逆主帅’眼里,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侥幸捡了便宜的弃子。”
“他,怎么会允许我这个‘弃子’,从他手中,拿走平定播州的‘首功’?”
“这……”
薛蟠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急得在原地打转。
“那……那我们怎么办?前后夹击,我们这点人,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怎么办?”
贾芸缓缓站起。
他没有理会薛蟠的焦躁,而是迈开步子,走到了墙上悬挂的那副巨大的播州军事地图前。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地图中央,那个被标记为“海龙屯”的险峻关隘上。
那里,是他的战利品,也是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
“我们,不需要朝廷大军的‘帮助’。”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体内一闪而逝。
议事厅内的温度,似乎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那是刚刚突破“先天”境界,尚未完全收敛自如的强大气息。薛蟠和柳湘莲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力,让他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贾芸的手指,点在了“海龙屯”三个字上。
“传我军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决断。
厅外的亲兵甲胄锵然,躬身领命。
“第一!”
贾芸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内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将杨应龙的妻妾子嗣,共计三十七口,全部给押到海龙屯的关隘城楼之上!”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给我……挂起来!”
“什么?!”
薛蟠失声惊呼,满脸的不可置信。
柳湘莲也是瞳孔一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贾芸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下达命令,声音愈发冷酷。
“第二!”
“命三千玄甲军,饱餐一顿!在关前布防!”
“我要他们……以逸待劳!”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那张俊朗的面容上,勾起了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杨应龙不是急着回来救家吗?”
他轻声反问,语气中却带着戏谑的杀意。
“我就在这海龙屯下,摆开阵势,堂堂正正地,等着他!”
贾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
“我,要在这赵将军赶到之前,彻底解决掉这位播州土司!”
“我,要让他杨应龙,亲眼看着,他是怎么……”
贾芸的目光穿过大门,望向了远方漆黑的群山,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支正在疯狂奔来的大军。
“全军覆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