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点头。
“我等着。”
他没笑，也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像要把这一刻记进骨头里。
几秒后，他重新拉上面罩，只露出眼睛。转身走向巡逻车停放的位置。黑色身影渐渐融入雪色之中。
她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完全看不见。
然后她从内衣夹层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那是卫星定位器拆解后的残件，经过改装，具备一次应急拍摄功能。她按下侧面按钮，启动成像。
就在这一瞬，卡泽正好转身去拿背包，作战服因动作掀起一角。她眼角扫到一道纵向疤痕，从肩胛延伸至腰部，缝合痕迹陈旧，边缘泛白。
她迅速对准方向，完成拍摄。
画面定格：男人背影，界碑刻字，伤口位置形成三角坐标。
成像模块发出轻微震动，表示存储成功。她把它收回夹层，拉好衣服。
天空又开始飘雪。
她最后看了一眼界碑，转身踏上归途。徒步路径向东南延伸，通向检查站。阳光短暂破云而出，照在她肩头，又被乌云吞没。
三公里外，卡泽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处高地，回望界碑方向。风雪渐起，模糊了视线。他抬起左手，打开战术腕表，调出近期所有异常记录：暖贴残留温度、相机碎片成分分析、敌情路线偏移时间点……
还有那一道刻痕。
他放大照片，反复比对「W-0925」的笔迹角度与深度。接着，他翻出个人档案库中母亲资料页的电子签名样本，进行轮廓重叠测试。
匹配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九。
他眉头皱紧。
这不是普通的标记。它出现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人身上，却指向一个被尘封多年的编号。更奇怪的是，野尔明明已被全面搜查，为何还能留下信息？
他关闭屏幕，望向远方。
雪花落在目镜上，融化成水珠滑落。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藏匿芯片的动作——贴在胸口内袋，靠体温维持待机状态。当时他没揭穿，现在想来，那不是侥幸，而是熟练。
像做过很多次。
他摘下手套，用手掌覆住界碑上的刻痕。冰凉的石头贴着皮肤，刀痕嵌进掌纹。他本想抹平它，最终却没有。
风更大了。
他戴上手套，转身走入风雪。巡逻车引擎启动，灯光划破雪幕。
而在他离开后的雪地上，一行脚印正缓缓被新雪覆盖。
野尔走在山路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块成像模块，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
她没再回头。
但她知道，那张照片会存在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