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份报告会被记档。
也知道那颗糖的包装纸上可能残留微量DNA——野尔打开时用嘴咬过封口，唾液附着在内层薄膜上。这种细节普通人忽略，可周参谋不会。
但他不在乎。
有些线索必须留下。
他回到装备间，开始检查武器。弹匣抽出三次，确认供弹顺畅。防寒面罩挂在挂钩上，他取下来，发现内侧有点湿气凝结。昨天夜里回来就没来得及烘干。
他放进背包夹层，顺手摸了摸左侧内袋。
徽章还在。
那是他在风雪中挖出的那一半铜质标识，背面刻着「致Y.E——K.Z留」。他已经重新封装，准备下次巡逻时埋到新的位置。这次的目标点是古代石阵附近的一处塌方岩缝，地图编号D-17。
他知道野尔会去找。
她已经读懂了诗中的坐标准确位置，也发现了他留在雪地里的脚印。下一步，她会沿着巡逻路径推测他的行动规律。而他会继续用最隐蔽的方式回应——一枚纽扣、一段绷带、甚至是一次看似违规的路线偏移。
这些都是信号。
只要她还在追，他就不会停。
他背上背包，走出装备间。外面天光灰白，雪还在下，不大，但持续。几名队员已经在集合点待命，看到他过来，立刻列队。
“出发。”他说。
队伍启动，沿东侧山脊行进。风从北面刮来，吹得护目镜起雾。他抬手擦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裸露岩层，形状像断裂的牙齿。这是古代石阵的外围标志区，曾是游牧民族祭祀之地，如今划为军事禁区。
他放慢脚步，示意队伍保持警戒。
就在他右脚踏上第一块岩石时，左手战术手套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
刚才走路时，润喉糖从掌心滑进了手套内衬。现在它卡在那里，顶着手腕脉搏的位置。
他没拿出来。
而是继续往上走。
雪花落在肩头，融化成水珠，顺着作战服纹理往下流。他的呼吸均匀，步伐坚定。
身后，一名队员低声提醒：“队长，左前方三十米有移动热源。”
卡泽停下。
望远镜举起，视野扫过雪地。
一个人影蹲在洼地处，正用工具挖掘什么。穿的是科考队配发的橙色防寒服，头戴毛线帽，背对着他们。
是野尔。
她比预计时间早到了两个小时。
卡泽放下望远镜，没有下令驱赶。
“绕行。”他说，“走西侧路线。”
队员迟疑：“可是原计划……”
“改道。”他重复，“西侧安全系数更高。”
队伍转向。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身影，然后迈步跟上。
风更大了。
他右手插进外套口袋，隔着布料碰到了那张折好的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是他今早写下的：
如果你来了，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