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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烛火,终究还是在寒冬里熄灭了。
谢母没有熬过这个冬天,在一个安静的凌晨,带着对女儿无尽的牵挂与担忧,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与《凡人歌》原剧情截然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谢美兰,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残酷的现实抽走了所有的任性与偏激。
她没有像原剧中那样,因为母亲的病而失去理智,吵闹着要转去更好的医院,也没有不顾一切地要求使用那些天价却未必有效的靶向药,更不曾将内心的恐慌和无力,转化为对沈磊“没用”、“没本事”的埋怨和指责。
或许,婚姻的破裂,沈磊决绝的离去,像一盆冰冷刺骨的凉水,将她从头到脚浇醒,让她不得不直面生活的本来面目,褪去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依赖心理。
这个世界有时就是如此滑稽,一场失败的婚姻,反倒阴差阳错地让她变得沉静和现实起来,学会了独自承担。
她冷静地、甚至是有些沉默地处理着母亲的身后事,联系殡仪馆,通知亲友,安排仪式。
那份沉默里,带着深刻的悲痛,也带着一种被迫成长后的坚韧。
葬礼那天,天色阴沉,飘着细碎的雪花。
殡仪馆告别厅里气氛肃穆,谢美兰一身黑衣,臂缠孝章,脸色苍白地站在家属位置,向前来吊唁的亲友鞠躬还礼。
当沈磊的身影出现在告别厅门口时,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服,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手中捧着一束素雅的白色菊花,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沈磊的出现,让谢美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泪眼,望向这个曾经最亲密、如今却已形同陌路的男人。
她以为他不会来的。
沈磊径直走到谢母的灵柩前,摘下墨镜,将鲜花轻轻放下,然后对着遗像,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三个躬。
凝视着照片上老人慈祥的容颜,脑海中闪过过往十几年间,这位老人对他如同亲生儿子般的关怀与叮咛,心中亦是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楚。
转过身,走到谢美兰面前。
“节哀。”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最简单,也最符合他们如今关系的两个字。
谢美兰的泪水瞬间涌出,她看着沈磊,嘴唇微微颤抖,有很多话想说……
想道歉,想感谢他能来,想诉说自己的悔恨与无助……
但最终,她也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回了一句:“谢谢……谢谢你能来送妈最后一程。”
她知道,沈磊能来,看的完全是母亲过去待他的情分,与她谢美兰,已无半分关系。
这份认知,比这冬日的寒风更让她感到冰冷。
沈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戴上了墨镜,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探究目光。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与其他熟人寒暄,如同他来时一样,沉默地、迅速地离开了葬礼现场,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飘雪的寒风中。
他来,是为了送那位曾给过他母亲般温暖的老人最后一程,尽了作为“晚辈”最后的心意。
他走,是明确地划清界限,表明他与谢美兰的世界,早已泾渭分明。
谢美兰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在母亲灵前,终于彻底明白,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她失去了婚姻,如今又永远失去了母亲,往后的风雨,真的只能她一个人去扛了。
雪花落在她脸上,与泪水混在一起,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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