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随着病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咔哒”一声,彻底消失。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杨锋厂长和张主任一行人雷厉风行地离开了。
刘光天长长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压抑在胸腔里的气。
那口气带着血腥味和一股子屈辱的酸腐气,一经呼出,他整个人的骨架都仿佛要散开了。
一阵剧烈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他缓缓站起身,每动一下,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挪到窗边,费力地推开了那扇постоянно漏风的旧木窗。
呼——
1959年冬夜的寒风,裹挟着京城特有的、浓郁的煤烟子味儿,猛地灌了进来,刀子一般刮在他的脸上。
但他却觉得无比清醒。
每一个毛孔都在这凛冽的空气中舒张开来,贪婪地呼吸着一种名为“自由”的东西。
他自由了。
哪怕只是暂时的。
哪怕只是法理上的。
他开始盘点自己此刻所拥有的一切。
一个独立的户口。明天就能拿到手。
一个轧钢厂食堂临时工的名额。明天就能去报到。
还有……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身破烂病号服的口袋。
五块钱。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在这个举目无亲、人生路不熟的年代,这点底子,连开局都算不上,简直是直接扔进了深渊。
不。
不对!
刘光天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还有系统!
他迅速冷静下来,转身走回病床,再次躺了下去,闭上了双眼。
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我现在还在轧钢厂的医院,还能签到吗?”
【叮!检测到宿主位于特殊地点【人民医院】(轧钢厂医院为人民医院分部),符合签到条件。】
系统的机械音冰冷而悦耳。
【今日签到次数(1/1),是否签到?】
“签到!”
刘光天在心中发出低吼。
【叮!在【人民医院】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五十元!】
【恭喜宿主获得:全国粮票十斤!】
【恭喜宿主获得:棉布票五尺!】
【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哗!
咚!咚!咚!
刘光天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惨白的天花板,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五十元!
十斤全国粮票!
五尺棉布票!
如果说刚才那五块钱,仅仅是让他能在这世道里勉强吊着一口气,不至于立刻饿死。
那么现在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和珍贵票据,就是他在这1959年安身立命的真正本钱!
是他的第一桶金!
要知道,刘海中那个老混蛋,作为厂里人人羡慕的八级钳工,一个月累死累活,工资也不过是九十九块钱。
傻柱,在食堂掌勺,油水丰厚,一个月到手才三十七块五。
而他现在手里,是五十块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