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是……能。
只要她想。
死亡，对于那个存在而言，或许，也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撤销的……状态。
冥河星系。
卡尔的狂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近乎于“悟道”
的……平静。
他痴痴地看着光幕中那颗重获新生的星球，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纯粹的，迷醉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大彻大悟的喜悦。
“我追求的‘虚空’，是让‘有’，归于‘无’。
是一种线性的，不可逆的终点。”
“但真正的‘终焉’……真正的‘虚空’……”
卡尔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找到了毕生信仰的狂热。
“是让‘有’和‘无’，‘生’和‘死’，‘因’和‘果’……这些概念本身，都失去意义！”
“她不是在定义‘死亡’……她是在定义‘存在’本身！！”
“我等研究如何杀死神，如何进入虚空……而她……她能让‘被杀死’这个结果，直接消失！”
斯诺跪在后面，听着自己主神那颠三倒四，却又蕴含着无上恐怖的话语，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他的主神，不是疯了。
而是……进化了。
朝着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更加恐怖的，思想维度……进化了。
巨峡号。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看不懂，无法理解。
那么现在，他们是……看懂了。
正因为看懂了，所以，才迎来了真正的，绝对的……绝望。
“我……我草……”
刘闯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爆出了一句最纯粹的国骂。
他想不明白那些大道理。
但他看懂了。
那颗星球，碎了，然后，又回去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拼死拼活，打赢了一场仗，牺牲了无数战友……然后人家小手一挥，敌人全复活了，死的战友……还是死的。
这仗，还怎么打？“这不科学……”
怜风扶着额头，无力地坐倒在地，她作为一名顶尖的科学家，眼前的景象，正在疯狂地冲击着她毕生建立起来的科学观。
“这不是科学的范畴了……”
杜卡奥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这是……神话。
不，是比神话……更离谱的东西。”
蔷薇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时空。
她的能力，是时空。
她曾经以为，自己掌握的是宇宙中最顶级的力量之一。
可现在她才明白。
她所谓的“搬运空间”，所谓的“穿梭虫洞”，在人家那“逆转时间”
的权柄面前。
就像是……一个孩子在沙滩上堆砌的城堡，而对方，是那可以掀起海啸的……大海本身。
她的骄傲，她的能力，她的认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只有葛小伦。
他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看着那颗死而复生的星球，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