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对天使。
而是对……那个被称为“终焉”的存在。
“鹤熙。”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穿透了所有绝望的力量。
鹤熙茫然地抬起头：“凯莎……”
“你看到了吗？”凯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
“看到……什么？”
“她的‘权柄’，并非无限。”凯莎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刚刚完成推演的，冰冷的事实。
鹤熙愣住了。
并非无限？
都他妈能格式化文明了，还叫并非无限？！
“她可以重置物质，但无法重置‘信息’。所以，她只能选择……删除。”
“她可以让时间倒流，但似乎……并不能凭空创造出一个‘完美的文明’。所以，她只能选择……回到原点。”
凯莎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鹤熙那被绝望笼罩的大脑。
“你的意思是……”
“她在……‘筛选’。”凯莎缓缓吐出了这三个字。
“她像一个……一遍又一遍，重启程序的程序员。只是因为……程序的结果，始终无法让她满意。”
“她不是在享受毁灭。她是在……寻找答案。”
“而我们，我们所有的文明，所有的历史，所有的挣扎……”
凯莎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仿佛与神明对弈般的……战栗。
“……都只是她为了寻找那个‘答案’，而进行的一次次……失败的……演算。”
这一刻，终焉律者的威胁，在凯莎的眼中，从一个无法对抗的“天灾”，变成了一个……可以被理解，甚至……可以被揣测其“目的”的……“对手”。
虽然，这个对手的强大，依旧令人绝望。
但，只要有“目的”，就意味着……有“逻辑”。
只要有逻辑，就……不再是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无解”！
就在凯莎的思维，攀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时。
巨峡号上。
一直静静躺着的葛小伦。
他的身体，忽然……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的脸上，那大彻大悟般的平静，正在被一种……剧烈的痛苦所取代。
他的雄芯，没有再沉默，没有再“欣赏”。
而是在他的脑海深处，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的……警报！
那不是分析，不是计算。
而是……一段被强行激活的，来自根代码最深处的……记忆碎片！
【轮回……启动……】
【文明编号：G-037……演算失败……】
【错误类型：过度发展，触及‘壁垒’……】
【执行……格式化协议……】
【重置……至‘原点’……】
【等待下一次……‘播种’……】
断断续续的，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冰冷的信息流，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啊——！”
葛小伦猛地坐起身，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的双眼，一片赤红。
在那赤红的眼底深处，一串串金色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地……闪烁！
葛小伦的嘶吼，像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刺穿了巨峡号指挥室里那死寂的麻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光幕上移开，惊骇地，聚焦在了那个抱着头，痛苦蜷缩在地的身影上。
“小伦！”
“伦儿！”
怜风和蔷薇几乎是同时扑了过去，但她们的手，却在距离葛小伦半米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