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天下武宗。
千年古刹少林寺,便坐落于此。
此时的少林寺,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山门内外,随处可见前来参加英雄大会的各路江湖人士,一个个神情肃穆,腰佩刀剑,一派风雨欲来的凝重景象。
一道魁梧的身影,风尘仆仆,神情悲愤,正一步步地踏着石阶,向着山上走来。
他,正是由李寒天伪装而成的“乔峰”。
他没有急着上山,而是在山脚下的一片密林中,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视着四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很清楚,有一个人,一定比他更想冲上少林,找玄慈报仇。
那个人,就是他的“便宜老爹”,潜伏少林三十年的萧远山。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带着滔天的怨气与杀意,从林中一闪而出,拦在了李寒天的面前。
来人一身黑衣,面容枯槁,双目之中燃烧着压抑了三十年的仇恨火焰,死死地盯着李寒天。
“峰儿!”
萧远山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激动与不敢置信。
他潜伏少林三十年,日夜窥伺,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如今正被整个中原武林追杀。他本想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却没想到,儿子竟然自己找上了少林寺!
李寒天看着眼前的萧远山,心中冷笑,脸上却瞬间切换成了“影帝模式”。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虎目含泪,声音哽咽,将一个遭受天大委屈、背负血海深仇的孝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爹!孩儿不孝!孩儿……终于见到您了!”
这一声“爹”,叫得情真意切,肝肠寸断。
萧远山浑身剧震,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一个箭步上前,将李寒天死死扶住,老泪纵横。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快起来!是爹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李寒天顺势站起,开始了他声泪俱下的表演。他将杏子林如何被揭穿身世,聚贤庄如何被围攻,自己又是如何九死一生,心中又是何等的迷茫与痛苦,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
“……孩儿本想一死了之,但一想到爹娘的大仇未报,孩儿死不瞑目!孩儿听说那‘带头大哥’便是少林高僧,这才不顾一切地闯上山来,哪怕是死,也要为爹娘讨回一个公道!”
这一番话,听得萧远山浑身剧震,目眦欲裂。他看着眼前“儿子”那悲愤欲绝的神情,心中再无半分怀疑,只剩下滔天的愧疚与杀意。“好!说得好!不愧是我萧远山的儿子!”
在他看来,这完全符合自己那个重情重义,光明磊落的儿子的性格!他心中对儿子的愧疚,也因此达到了顶点。
“峰儿,你放心!今日,有爹在,谁也伤不了你!我们父子二人,今天就杀上大雄宝殿,让玄慈那老贼,血债血偿!”萧远山杀气腾腾地说道。
“爹,孩儿听说,少林寺藏经阁内,藏有天下武学总纲,其中一门《易筋经》更是有洗髓伐骨,勘破武道迷障之神效。那玄慈老贼武功高强,我们父子联手,或许也未必能稳胜。不如……我们先去藏经阁,取了那《易筋经》,孩儿若能勘破神功,实力大进,届时再去找玄慈报仇,把握也更大一些!”
李寒天不动声色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将自己的贪婪,包装成了为父报仇的深思熟虑。
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之一。
“易筋经?”萧远山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好!就依你!峰儿你考虑得周全!是爹太冲动了!那经书藏于何处,爹早已了如指掌!我们走!”
他现在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是言听计从,充满了溺爱与补偿的心理,根本没有多想。
两人身形一晃,避开巡山的武僧,如两道青烟,直奔少林寺后山的藏经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