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市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头，指节“笃笃”地敲着那份关于何雨柱的简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了真火的前兆。
简报的内容不长，就几行字：红星轧钢厂后勤改革小组组长何雨柱，因“思想作风问题”，已被市宣传部牵头的联合调查组，进行隔离审查。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事是冲着他来的。
王副市长，那个老对手，这回是真摸着门道了。不抓贪污，不搞破坏，专挑“作风问题”这种裤裆里的事下手。这就像使一把棉花裹着的刀子，捅进去不见血，可疼在骨子里，还能把脏水结结实实地泼到他这个“准岳父”身上，让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好手段……”陈市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嘴角那点弧度，比窗外的天还冷。
他没发火，更没想着用自个儿的权去硬压。他清楚得很，对方就等着他乱了阵脚。他这会儿只要一个电话打到宣传部，一顶“以权谋私”、“包庇纵容”的大帽子，立马就能扣得严严实实，到时候更被动。
他抄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沉稳地拨了个号。
“喂，是我。关于红星轧钢厂何雨柱同志的审查问题，我代表组织表示一下关切。希望调查组的同志们，能够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一切，都要以事实为依据，以程序为准绳。”
这番话，不轻不重，既亮明了态度，又让人抓不住半点把柄。
挂了电话，他扭头看向自己的秘书，声音压得极低：“小张，你去给我查，王副市长最近都跟哪些人来往密切。还有，他爱人那边，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习惯，都给我摸清楚了。”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你想从我这儿撕开口子，那我就从你后院，直接给你点把火！
……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雪茹也接到了电话。
当听到“隔离审查”四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电话听筒“哐当”一声砸回了底座上。她人还站在那儿，可魂儿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手脚冰凉。但也就几秒钟的工夫，一股火“腾”地一下就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
她没哭，也没慌，那双精明漂亮的眼睛里，这会儿只剩下冰碴子一样的冷光。
她明白，这事儿不光是冲着何雨柱，更是冲着她，冲着她爹来的一个阳谋。想看她陈雪茹乱了方寸，想看她爹自乱阵脚，没门儿！
她立刻开始打电话，动用了自己这些年编织起来的所有关系网。钱，像流水一样撒了出去，换来的不是别的，就是情报。
没过多久，一条条消息，像小溪汇入大河，全都流到了她这儿。
“雪茹姐，查到了，带队的是宣传部的周部长，是王副市长线上的人。”
“雪茹姐，调查组里头有个叫许大茂的，就是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上蹿下跳得最欢，主动跑去当的污点证人，把何师傅给说得一无是处，坏水都往外冒。”
“雪茹姐，还打听到个事儿。那个王副市长，面上瞧着挺正派，可他有个怪癖好，不抽别的烟，就爱抽一种市面上见不着的‘云烟’，听说是特供的路子，劲儿大，味儿冲。”
陈雪茹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一条条记在心里，脑子里飞快地画出了一张网。
聋老太太的怨毒，王副市长的权欲，许大茂的小人嘴脸……这张用人心和利益织成的大网，正死死地罩向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