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二年初,京城。
几场鹅毛大雪下来,整个四九城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红星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上了尺把长的冰溜子,寒风顺着胡同口子往里灌,刮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
中院,三大爷阎埠贵家。
屋里没生炉子,一股子寒气顺着门缝窗户缝往里钻,冻得人直哆嗦。昏黄的灯泡底下,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摆在屋子中央,一家人围着桌子,气氛比外头的天儿还冷。
桌上的晚饭,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儿,配上几个黑乎乎的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疙瘩。
长子阎解成,低着头,默默地喝着粥。
就在今天,他高考再次落榜的消息传了回来。作为家里头一份的读书人,这个结果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全家最后一点念想。
如今的他,只是红星轧钢厂里一个不起眼的临时工,每月工资十八块五,回到家还得雷打不动地上交十五块。前途,一片灰暗。
“唉……”
三大爷阎埠贵吧嗒了一口旱烟,重重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斜了阎解成一眼,话里话外都带着股子尖酸刻薄。
“解成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两次了!两次都考不上,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你瞅瞅人家前院的贾东旭,虽然没你读的书多,可人家是正式工,三级钳工,一个月三十七块五!再不济,你看看后院那傻柱,一个厨子,一个月也三十七块五,还带着个徒弟,那叫一个风光!”
“你呢?十八块五的临时工,说出去都丢人!”
阎埠贵越说越来气,用烟锅子敲了敲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你了!以后老老实实在厂里干活,别再动那些歪心思了!”
一旁的母亲王秀兰,三大妈,一边给小儿子小女儿分窝头,一边抹着眼泪,想劝又不敢劝,只能低声抽泣。
面对父亲的数落和母亲的眼泪,阎解成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阎解成了。
三天前,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高级工程师,在一场意外中,灵魂穿越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年轻人身上。这三天,他一直在默默地观察、适应这个贫乏而又陌生的时代。
高考落榜?临时工?家庭压榨?
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绝境,不过是人生游戏的一个困难开局罢了。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稀粥,然后伸出筷子,想去夹一根咸菜。
“啪!”
阎埠贵眼疾手快,一筷子就打了过来,厉声喝道:“吃!吃!就知道吃!一顿饭就那一碟咸菜,你一个人就想给包圆了?你弟弟妹妹不吃了?”
阎解成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那双因为长期打算盘而显得格外精明的小眼睛,心中一片平静。
这就是他的父亲,阎埠贵,一个把算计刻在骨子里的男人。每一粒米,每一根咸菜,在他眼里都是账本上的数字。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没来由地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不带一丝感情。
“家徒四壁,父子反目,前途无亮。”
“开启‘神级工匠’历练。”
“首个任务:做顿饱饭。让你那算计了一辈子的爹,知道什么叫花钱的学问。”
“奖励:神级厨艺入门,积分一百。”
阎解成愣住了。
系统?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抬起头,环视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看着父亲那张刻薄的脸,母亲哀愁的眼神,还有弟妹们面黄肌瘦的样子……
一顿饱饭?
这听起来简单,但在这个缺衣少食,买什么都需要票的年代,对于这个连咸菜都要算计着吃的家庭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不过……
阎解成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有意思,这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