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
李卫东那种势利小人,靠不住;易中海老谋深算,更是得时刻提防。自己在厂里虽然一鸣惊人,但终究根基太浅,就像一棵刚冒头的树苗,随时可能被一场风雨摧折。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靠山。
这个靠山,不能是车间主任,必须是厂领导级别的。而那个大笔一挥,破格提拔自己为二级工的杨兴盛副厂长,无疑是最佳人选。
可是,怎么接近呢?
直接提着东西上门送礼?太蠢了。在这个年代,这种行为风险极大,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也显得自己目的性太强,容易引起对方的警惕和反感。
必须得有一个自然而然、合情合理的切入点。
他心里有杆秤,做什么事都得盘算清楚,花多大的本,得捞回多大的利,还得稳当,不能栽跟头。这笔买卖怎么做最划算,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机会,有时候就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这天下班,阎解成特意没有走近路,而是绕到了厂领导们常走的那条林荫道。寒风萧瑟,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枯树枝在风里摇晃。
走着走着,他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路边,显得有些狼狈。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干部服,正是杨兴盛副厂长。他的座驾,一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倒在一旁,车链子掉了下来,黑乎乎的机油沾了他一手。他正笨拙地试图把链条重新挂上,可弄了半天,非但没成功,反而把干净的袖口也弄得一片乌黑。
阎解成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他快步走了上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尊敬。
“杨厂长,您这是……车坏了?”
杨兴盛抬起头,看到是阎解成,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苦笑:“哦,是小阎同志啊。没事,链子掉了,我自己来就行。”
“厂长,您是领导,哪能干这种粗活。我来吧,我是钳工,跟这些铁家伙打交道是专业的。”
阎解成说着,不由分说地从杨兴盛手里接过那油腻腻的链条。他没有直接往上挂,而是先用手指捏了捏,感受了一下松紧,又转了转脚蹬子,看了看前后齿轮的咬合情况。
他的动作娴熟而专业,三下五除二,就把链条干净利落地挂了回去。
但他没有就此停下。
“厂长,我刚才看您这车轮转着有点涩,刹车好像也太紧了,这样骑着费劲还危险。”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摸出了一把小小的活动扳手。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花了两毛钱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只见他蹲下身,几下利落的操作,就将自行车的刹车和轴承都调整到了一个最舒适、最顺滑的状态。最后,他还从兜里掏出一块擦机器用的废棉纱,仔细地把杨兴盛刚才沾到油污的车把和车座擦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几分钟。
杨兴盛站在一旁,从最初的些许尴尬,到后来的饶有兴致,再到最后的满眼欣赏。
他扶起自行车,试着骑了一圈,感觉果然大不相同。之前骑着总觉得有点沉,现在却轻快得像是换了辆新车。
“好!好小子!”杨兴盛停下车,由衷地赞叹道,“你这手可真巧!不仅会修咱们厂里那种大家伙,连这小玩意儿也摆弄得这么明白!”
他看阎解成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技术人才”,多了一层“机灵、懂事、会来事”的欣赏。
阎解成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像个不好意思的年轻人:“厂长您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当工人的基本功。平时瞎琢磨惯了。”
他见时机成熟,便顺势说道:“杨厂长,其实……我最近在技术上,琢磨出一些新的想法,关于提高咱们厂设备利用率和减少故障率的,一直想找机会向您这样的懂技术的领导汇报一下思想,就是怕打扰您工作。”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他没有直接谈自己的前途,而是站在为工厂做贡献的角度,把个人诉求包装成了工作汇报。这既展现了他的上进心和责任感,也给了杨兴盛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果然,杨兴盛听了,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哦?有新想法?这是好事啊!我们正需要你这样肯钻研、有想法的年轻同志!”他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欣然说道,“这样吧,你明天下午,直接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们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