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具搬进三大爷家,那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原本昏暗破旧的屋子,瞬间就被这套泛着温润光泽的桦木家具给撑起了场面,显得豁然开朗,亮堂气派。那股子陈年旧物的霉味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松木和桦木混合的淡淡清香。
王秀兰拿着抹布,在这光滑的桌面上擦了又擦,在那雕花的床头摸了又摸,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她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能住上这么好的屋子,用上这么气派的家具。
阎埠贵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招摇了,太招摇了……这让院里人看见,得怎么想啊……”
可他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却笑得跟一朵盛开的老菊花似的,嘴巴咧得快到耳根子了。一有人从门口过,他就故意把嗓门提得老高:“哎,解成这孩子,就是瞎折腾!非要弄这么一套东西,我说不要,他非不听!浪费钱,浪费钱啊!”
那股子炫耀的劲儿,隔着三间屋子都能闻见。
这件事,也彻底奠定了阎解成“手艺通神”的形象。现在院里人看他,眼神都不一样了,那里面带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敬佩。
然而,就在阎埠贵享受着儿子带来的巨大荣耀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拎着一个布包,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三大爷家。他先是扫了一眼屋里那套崭新的家具,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沉稳表情。
“三大爷,三大妈,忙着呢?”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哟,是一大爷啊!快请坐,快请坐!”阎埠贵立马热情地迎了上去,还特意把那张新的八仙桌擦了又擦,请易中海坐下。
“我是来找解成的。”易中海的目光,落在了刚从里屋出来的阎解成身上。
“一大爷,您找我?”阎解成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解成啊,”易中海的语气十分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你这手木工活,可真是让院里人都开了眼了。一大爷这儿,也想请你帮个忙。”
说着,他打开了随身的布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条断了的椅子腿。那木料是深红色的,质地坚硬,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家里有把老椅子,是我师父传下来的,有些年头了。前几天不小心,把一条腿给弄断了,心里头一直不得劲。”
易中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院里头,也就你有这个手艺能修。你看,能不能抽空,帮一大爷给拾掇拾掇?不能让你白忙活,这个,是手工费。”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崭新的一块钱,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桌上。
五块钱!
阎埠贵和王秀兰的眼睛都直了。修一条椅子腿,就给五块钱?这都快赶上他半个月的工资了!
阎解成看着桌上那五块钱,又看了看易中海那张看似诚恳的老脸,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冷笑了一声。
嗬,一大爷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
这是瞧着我最近又是升官又是发财,在院里威望越来越高,有点脱出他掌控的意思,心里不踏实了?上门来修椅子是假,给我下套才是真。
他这手玩得高明。既能探探我的底,看看我这手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又想拿这五块钱的人情拴住我。往后院里再有个大事小情,他就能拿“当初一大爷还照顾你生意”这话头来拿捏我,让我还得老老实实当他养老棋盘上的一颗子儿。
老狐狸,真是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