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在技术比武上输得一败涂地,这事儿在轧钢厂和四合院里,掀起的风浪比想象中还要大。
他倒是没像有些人想的那样,躺在家里一蹶不振。可整个人那股子精气神,算是彻底没了。以前在食堂里,他就是天王老子,说话跟打雷似的,谁敢不听?
现在呢,他整天闷着个头,除了颠勺炒菜,一句话都懒得多说。他站在灶台前,背影看着还是那么魁梧,可院里人看着,总觉得他那根顶梁柱,被阎解成给生生撅折了。
最直观的感受,来自贾家。
贾家这边,锅里是清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贾张氏坐在门槛上,那张老脸拉得跟院里的苦瓜似的,骂骂咧咧的声音钻进秦淮茹耳朵里,搅得她心口发堵。
“没出息的玩意儿!让人家指着鼻子骂都不敢还嘴!还谭家菜的传人,我呸!我看是传宗接代的种都没了!”
“还有你!你个没本事的狐媚子!连个男人的心都拴不住!以前那饭盒呢?肉呢?现在倒好,天天喝这能当镜子照的稀粥,我老婆子迟早要被你跟那俩小崽子饿死!”
秦淮茹听着婆婆的咒骂,一声不吭地刷着锅。锅沿上沾着的一点肉星子,是前天剩下的,她用手指刮下来,想了想,还是塞进了小当的嘴里。
她看着对面三大爷家院子里,传出的阵阵欢声笑语,再看看自家屋里那昏暗的灯光和孩子们面黄肌瘦的脸,一股浓烈的怨恨,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这股怨恨,不光是对傻柱的不争气,更多的,是冲着那个毁了她一切希望的阎解成。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嫉妒和不甘的火苗。她想不通,凭什么?凭什么他阎解成就能一步登天,而自己就得在这泥潭里苦苦挣扎?
一墙之隔的三大爷家,却传出王秀兰压也压不住的笑声,还有三大爷那故意拔高了调门的咳嗽声,听着就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
阎解成把那张金贵的“蝴蝶牌”缝纫机票拿回家后,三大妈王秀兰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抱着那张票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我儿子出息了,我儿子是状元郎……”
第二天,阎解成就请了半天假,骑着自行车,带着母亲,风风光光地去百货大楼,把那台崭新的缝纫机给抬了回来。
当那台油光锃亮、印着金色蝴蝶的缝纫机摆在三大爷家堂屋最显眼的位置时,整个四合院都轰动了。这可是缝纫机啊!院里除了厂领导住的那几户,这还是头一份!
街坊邻居们,不管心里是羡慕还是嫉妒,面上都得堆着笑,上门来道贺。
“哎哟,三大妈,您这可享福了!瞧瞧这缝纫机,锃光瓦亮的,比百货大楼橱窗里摆的还好!”
“还是解成有出息啊!这手艺,我看比傻柱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人们嘴里说着恭维的话,手却忍不住想去摸一摸那光滑的机身,脚也想去踩一踩那轻快的踏板。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美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他背着手,站在缝纫机旁边,像个守着宝库的将军。嘴上谦虚着:“嗨,不值什么,不值什么,都是厂领导抬爱,孩子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那咧到后槽牙的嘴角,却怎么也合不拢。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院里喊:“解娣、解旷!以后你们的衣裳破了,别老麻烦你妈用手缝,咱家用机器!快!”
王秀兰手巧,有了这台缝纫机,更是如虎添翼。她开始揽一些帮街坊邻居缝补衣服、做新衣裳的活儿。虽说每次只收个几分钱、一毛钱的手工费,或者换几个鸡蛋、一把青菜,但架不住活儿多啊!
三大爷家那台新缝纫机“咔嗒咔嗒”地响了一晚上。王秀兰听着这声,心里就跟开了花似的,觉得这哪是踩缝纫机,这是踩出了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可这声音传到秦淮茹耳朵里,就变成了针,一下一下扎在她心口上,疼得她半宿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