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人老了,就怕泄了那口气。
易中海那口气,让秦淮茹一句话给捅破了,第二天人就没起来。
他整整三天没出屋。
到了第四天,他才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颤颤巍巍地走出家门。院里的人看到他,都吓了一跳。
不过三天功夫,这位往日里腰杆笔直、说话中气十足的一大爷,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大片,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眼神浑浊,再也没有了往日里那种掌控一切的精光。
他谁也没理,径直去了街道办事处,又在院里的公告栏上,贴上了一张纸。
一张他亲手写的,辞去四合院管事大爷职务的声明。
理由是“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不堪重负”。
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池塘,在四合院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大爷,竟然主动辞职了?
这可是院里几十年没发生过的新鲜事!
二大爷刘海中第一个得到消息,他正在家里喝着小酒,听完二大妈的汇报,激动得差点把酒盅给捏碎了。
“辞了?老易真的辞了?”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好!好啊!他早就该辞了!占着茅坑不拉屎,院里这点事他管明白过吗?”
刘海中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压在自己头顶几十年的大山,终于塌了!这院里,除了他刘海中,还有谁有资格坐上这头把交椅?
他当即把官架子端了起来,背着手就在院里溜达,看见谁都想指点两句,仿佛他已经是新上任的一大爷了。
三大爷阎埠贵则是在第一时间就撕下了公告栏上的那张纸,拿回家里细细研究,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易中海倒了,刘海中那个草包想上位?没那么容易!
这管事大爷的位置,虽然没钱,但里头的门道可不少。谁家有点红白喜事,不得来求你?逢年过节,厂里街道办发点慰问品,不得先经过你的手?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于是乎,四合院里上演了一出好戏。
刘海中天天在院里开会,唾沫横飞地畅谈他当上一大爷之后的“施政纲领”,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阎埠贵则玩起了“合纵连横”,今天给这家送根葱,明天帮那家看看信,用他那套“三大爷算得精”的理论,给大家分析跟着刘海中没前途,只有他才能带领大家走向“利益最大化”。
整个四合院,因为权力的真空,变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对此,始作俑者李革只是冷眼旁观。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破不立,只有把易中海建立的这套虚伪的旧秩序彻底打乱,他才能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新规矩。
傍晚,秦淮茹悄悄地来到了后院。
她站在李革的门前,身子在晚风里有些发抖,脸上虽然没了泪痕,但那双眼睛却空洞得吓人,像是魂儿被抽走了一样。
李革开了门,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审视着。
那眼神,看得秦淮茹心里发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革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无形的压力让秦淮茹几乎要站不稳。
终于,李革淡淡地开口,只问了三个字:“事儿办了?”
秦淮茹浑身一颤,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按……按您说的……跟一大爷说了……他……他把我轰出来了。”
李革点了点头,那表情仿佛在听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明天去食堂找马华报道,先从洗菜开始干。是临时工,能不能转正,看你自己的表现。”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李革看着她,声音冷了下来:“记住你今天是怎么走进这个门的。以后好好干活,别想那些没用的。”
说完,他便关上了门,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秦淮茹被关在门外,寒风吹过,她打了个哆嗦,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用背叛换来的,仅仅是一个洗菜的临时工名额。可对现在的她来说,这已经是能救活一家人的唯一希望。
她咬了咬牙,转身离去,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无比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