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革的鼓励下,傻柱一咬牙,彻底豁出去了。
他找来纸笔,趴在桌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封信。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一封“催债书”。
信的内容简单粗暴,就是让易中海立刻、马上把他爹何大清这些年寄回来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他。信的末尾,傻柱按照李革教他的,加了一句狠话。
“你要是敢不还,或者再跟我耍心眼子,我就直接拿着证据去总厂纪委举报你!到时候,你可就不是调到分厂那么简单了!”
写完信,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倾注到这几行字里。然后,他贴上邮票,亲自跑到邮局,将这封信寄往了张家口分厂。
这封信,就像一颗早就埋好的炸雷,只等着一个引信,去彻底炸碎易中海最后的伪装和希望。
处理完傻柱的事,李革也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夜校学习生活。
对李革来说,来夜校上课,拿个文凭倒是小事。关键是这儿能碰上厂里真正的技术尖子,跟他们多聊聊,混个脸熟,往后真要干点啥大事,也好找人不是?这叫提前烧好热灶,省得到时候抓瞎。
轧钢厂的夜校,师资力量相当雄厚,不少老师都是从京城各大高校请来的兼职教授,水平很高。
这天晚上,上的是机械理论课。
讲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片的老教授。他讲课深入浅出,很有水平。
当讲到轧钢厂里一台苏联援建时期的老式锻压机时,老教授叹了口气。
“这台设备,当年也是最先进的。可惜啊,有个设计上的缺陷,导致它的液压传动系统,在长时间高强度工作下,油温会过高,不仅影响精度,还极易造成密封件老化损坏,三天两头就得停机维修,是个老大难问题了。”
课堂下的工人们纷纷点头,显然对这个问题深有体会。
老教授扶了扶眼镜,继续道:“这些年,厂里的工程师也想了不少办法,比如增加散热片,更换耐高温的液压油,但都治标不治本。苏联专家当时给出的方案是降低使用强度,可如今生产任务这么重,怎么可能降得下来?”
他说完,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同学们有什么想法吗?”
这本是一句客套话,课堂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师,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后排。
说话的,正是李革。
老教授也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镜,看向李革:“哦?这位同学,你请讲。”
李革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说道:“老师,光琢磨散热片和换油,那是治标不治本。依我看,毛病出在根儿上,得动它的油路设计。”
“哦?”老教授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个改变法?”
“我们可以尝试将原有的单泵单回路,改成双泵差动回路。”李革侃侃而谈,前世他管理后勤时,接触过各种大型机械,对这些东西门儿清。
“在设备快速空行程下行时,让两个液压泵同时向主油缸上腔供油,实现快速趋近工件。而在加压锻造的慢速阶段,让其中一个大流量泵通过电磁阀卸荷,只由小流量泵单独供油,精确控制压力。”
“这样一来,大部分时间里,大流量泵都处于低压卸荷状态,系统总体的发热量会大幅降低。而且,还能在保证工作效率的同时,节省大量的电能。”
李革话音一落,整个教室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那些工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单泵双泵,什么差动回路,跟听天书似的。
但讲台上的老教授,却是浑身一震,眼镜后的双眼,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双泵差动……这思路……嘿!这小子怎么想出来的!他把快慢两种行程分开,用两个泵去管,这么一来,大泵大部分时间都在歇着,发热不就下来了吗?这不光解决了发热,还能省电!绝了!这脑子……真是绝了!这哪像个普通工人?就是院里的老工程师,也未必有这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