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这真是邪了门了!咱们厂的食堂,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号人物?”
学员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李革的眼神,从刚才的惊讶,迅速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一个天天跟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打交道的厨子,竟然在课堂上,把一群专业技术员都给比了下去?这说出去谁信啊!
然而,老教授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的喜色却更浓了。
“好!好啊!”他用力拍了拍李革的肩膀,连声赞叹,“英雄不问出处!知识面前,人人平等!小李同志,你这个思路,太有价值了!不光是思路,你连解决方案都给出来了!这简直是给我们送来了一把金钥匙啊!”
老教授越看李革越是顺眼,那眼神,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充满了欣赏和喜爱。
“下课后你别走,留一下,咱们详细聊聊!这个课题,厂里研究了好几年都没结果,说不定,突破口就在你这儿了!”
坐在前排的于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身。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但领口和袖口都浆洗得干干净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用红色的头绳扎着,显得格外利落。
于莉偷偷地又瞥了李革一眼,心里头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她发现,李革说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不急不慢,条理清晰,那股子劲儿,院里哪个男人身上有?就连她最敬佩的公公,小学老师出身,跟人家一比,也差着一大截。她赶紧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在本子上胡乱划着,可耳朵却竖得尖尖的,一个字都不想漏。
对于李革,她早有耳闻。那个凭着一手蜂窝煤技术,年纪轻轻就当上“市级劳模”的年轻人,在轧钢厂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份好奇,在亲眼见到他在课堂上对答如流,连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都赞不绝口之后,便迅速转化为了几分敬佩,甚至是一丝若有若无的仰慕。
下课铃一响,老教授果然拉着李革,在教室的角落里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周围还自发地围上了一圈好学的技术员,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技术研讨圈。
于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悄悄地凑了过去。
她没有直接插话,只是站在圈子外围,踮着脚尖,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几个关键词。
当李革和教授讨论到一个关于丁腈橡胶硫化工艺的细节时,于莉终于抓住了机会,她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鼓起勇气问道:
“李师傅,您好。我……我能请教一个问题吗?”
她的声音清脆好听,像山泉水叮咚作响,在这片嘈杂的讨论声中格外清晰。
李革转过头,这才注意到身边这位文静清秀的女同学。他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笔记本,上面记得密密麻麻,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便温和地点了点头。
“你说。”
“您刚才说的那个,关于优化润滑油配方的思路,我有点没听明白,能……能再讲一遍吗?”于莉的脸更红了,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李革看了她一眼,耐心地将刚才的思路,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重新解释了一遍。
于莉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李革的眼神里,敬佩之色更浓了。
而这和谐的一幕,恰好被窗外一个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掐着点,准备来接儿子阎解成放学,顺便看看他有没有偷懒的三大爷,阎埠贵。
他本来是想抓儿子的小辫子,却意外地看到了儿媳妇于莉,和如今厂里最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李革,相谈甚欢的场面。
阎埠贵那副老花镜后面,一双精于算计的眼睛,瞬间就迸发出了算计的光芒。
李革!
那可是现在整个轧钢厂,不,是小半个京城都赫赫有名的人物!市级劳模!杨厂长跟前的红人!技术革新的标兵!
要是自家能通过于莉,跟这位大人物攀上关系……
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瞬间打得噼里啪啦山响。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能让老阎家改换门庭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