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立马将安德烈亚斯家族的欠条给您送过来。”
……
岩心镇，灰石城堡，奥拉男爵书房。
空气异常压抑，仿佛凝固的铅块。
奥拉男爵深深地陷在宽大的椅子里，他没有看书，也没有处理公务，只是怔怔地凝视着桌上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那是安德烈亚斯家族的欠条。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苦涩，仿佛刚刚吞下了一剂最苦的药。
“父亲，真的……要这样做么？”
凯丽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她走到书桌前，看着父亲疲惫的侧脸，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解。
旁边，一名身形微胖、神情肃穆的管家，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上了锁的檀木木盒，上前一步，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汇报道：
“老爷，账目已经核对清楚。安德烈亚斯家族这些年，包括本金与累积的利息，一共欠了灰石家族总计一百三十一万四千五百二十石尘币。”
“怎么欠了这么多？！”凯丽惊呼出声，这个数字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奥拉男爵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女儿震惊的模样，沉重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宿命感：
“凯丽，这并不是格尔一个人欠下的。只是他刚好是安德烈亚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作为继承人，他享受了家族最后的荣光，自然也得承担起他应尽的义务。”
“可是……可是格尔哥哥还只是个少年！”凯丽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脸上写满了担忧：“他怎么负担得起这笔天文数字般的欠款！”
奥拉男爵的头垂得更低了，他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
他对凯丽说：“这笔欠款虽然看起来很多，但以格尔的能力，假以时日，很快就能还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一个残酷的秘密：
“但对方看上的，根本就不是这笔债务。她是在用一笔微不足道的钱，买断了格尔的‘所有权’。”
凯丽听了奥拉的话，如遭雷击，更加着急了：
“父亲！对方到底是谁？格尔哥哥怎么办？他的未来……岂不是一片灰暗？”
奥拉男爵脸上怜悯之色更甚。
在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懂了，为何当初格尔提到“黛莉”这个名字时，眼神里会流露出那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原来，他早已预知了自己可能面临的结局。
男爵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空，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说：
“是测绘学会的负责人，黛莉。她的身份很神秘，背景远超我们的想象。凯丽，记住，从今天起，我们灰石家族，欠了格尔一个天大的人情。”
闻言，凯丽的眉头皱得更紧，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压抑的空气：
“竟然是她……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奥拉男爵看见凯丽陷入了沉思，没有打扰她。
他缓缓站起身，重新披上那身冰冷的钢甲，金属甲叶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留下一句话，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凯丽的心上：
“抽空多去陪陪他吧。以后……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见到他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说完，男爵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朝着矿场的方向缓步而去。
只留下凯丽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巨大的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