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力气,嘶声喊出了一个名字:
“李…哑婆的…孙子?!是你?!阿响!”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那名为首的聆讯者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庙内的赵伯,阴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你…你是…赵满船?!你还没死?!”
“果然是你…”赵伯脸上露出复杂至极的表情,有痛心,有愤怒,也有深深的悲哀,“你奶奶…临死前还念叨你…你怎么会…加入这些疯子?!”
被称为阿响的聆讯者眼神剧烈挣扎,但很快被更深的偏执和冰冷覆盖:“你懂什么?!旧世界已经死了!唯有归寂才是永恒!奶奶她…她不懂伟大的真理!”
“狗屁真理!”赵伯激动地咳嗽起来,“那是在利用你们!把你们当祭品!”
趁着对方首领心神震动、对话的间隙,陈恪猛地一咬牙,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力量,抓起地上那枚缴获的、能量残余不多的回声螺,将一丝微弱的心火注入,不是攻击,而是模拟着刚才感知到的、对方那种传递信息的精神波动印记,朝着雾气外的方向,发出了一道简短的、充满警告意味的意念:
「‘石魇’…已被惊动…速来…」
他这是在虚张声势,制造恐慌!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
阿响(聆讯者首领)果然脸色微变。石灰窑的“石魇”的恐怖,他们这些在附近活动的人深有体会。如果真被惊动…
他看了一眼庙内虚弱但眼神决绝的陈恪,又看了一眼能叫破他身份的赵伯,再感受了一下那依旧混乱的怨念场和迷雾,以及手中出现裂纹的回声螺…
“撤!”
他果断下令,声音带着不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另外两名聆讯者虽然疑惑,但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三条小船迅速调头,消失在浓雾与昏暗的水道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了。
土地庙内,陈恪和小雨几乎同时瘫软下来,大口喘着气,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疲惫。
赵伯看着聆讯者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而被缚的年轻拾荒客,则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最后的利用价值,恐怕也没了。而且,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首领的过去。
陈恪休息片刻,挣扎着起身,先确认了小雨只是脱力并无大碍,然后走到那俘虏面前,蹲下身,平静地看着他: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关于‘深潜教团’,关于‘沉眠者’,关于你们的具体计划…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一次,年轻拾荒客的眼神不再凶狠,只剩下茫然和一丝恐惧。他看了看虚弱但眼神锐利的陈恪,又看了看似乎知晓内情的赵伯,嘴唇嚅动了一下,终于低下了头。
信息的壁垒,即将被打破。
但陈恪心中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深潜教团就像水下的暗流,这一次的退却,意味着下一次更凶猛的反扑,必将到来。
而他们,必须在这之前,变得更强,并找出阻止那疯狂仪式的关键。
(《巡渊者日志》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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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从俘虏口中,陈恪等人得知了深潜教团在淹没区的一个临时据点,以及他们举行唤醒仪式的大致时间和所需的关键物品。赵伯回忆起更多关于李哑婆和她孙子阿响的往事,揭示出教团吸纳成员的邪恶手段。陈恪和小雨的心火在极限运用后似乎有了新的感悟。他们决定主动出击,侦查教团据点,但首先要解决的,是土地庙已经暴露的位置,以及……如何处理这个失去了价值的俘虏?同时,陈恪之前虚张声势提到的“石魇”,似乎真的因为连续的能量波动,而变得有些……“活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