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渡舟”传来的触感已然不同。那不再是温润的石质与温暖的心火,而是多了一种冰冷的、跃动的锋锐。仿佛刀身之内沉睡着一头渴望撕裂一切的凶兽,却又被陈恪的意志牢牢束缚,化作斩断邪祟的利齿。原本淡金色的石心火边缘,此刻缭绕着一层吞吐不定的纯白毫光,那是砺锋台赋予的破邪剑芒。
然而,力量的代价是巨大的。阿茴为了帮助他们通过试炼,强行燃烧本源,此刻已陷入深度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小雨抱着她,红灯的光芒持续照耀,却只能勉强维持那一点生机不散,脸上写满了焦虑与心痛。
岩刚、黑牙和石头三人简单包扎了伤口,眼神疲惫却坚定。他们看着陈恪手中那柄焕然一新的“渡舟”,眼中既有敬畏,也有一丝期盼。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我们必须立刻返回青霖之眼!”陈恪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只有那里的生机才能救阿茴!”
但归途,注定布满荆棘。
他们刚驾驭着破损进水的小船驶出砺锋台峡谷,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来时那条布满金属碎屑的水道,此刻已彻底“沸腾”!更多的金傀从水底、从岩壁中“生长”出来,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游荡,而是如同得到了统一指令的军队,密密麻麻地堵塞了整条水道,眼中幽光连成一片,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不仅如此,在水道入口处,还出现了几只形态更加诡异的怪物。它们的主体不再是金属残骸,而是一种半透明、如同水母般漂浮的胶质体,核心处包裹着一团浓郁的、与源眼同源的黑暗能量。它们的触手由流动的、掺杂着金属碎片的污水构成,伸缩自如,散发出强烈的腐蚀性能量波动。
“是‘蚀金水母’!”岩刚脸色铁青,“源眼派来的猎犬!它们能融化金属,腐蚀能量!”
前有堵截,后有(砺锋台峡谷虽安全却无法久留)绝境,他们被困死在了这片庚金死地!
“没有退路了。”陈恪握紧了“渡舟”,感受着其中那股渴望破鞘而出的锋锐之力,“杀出去!”
他率先跃出小船,脚踏在一块半淹的金属残骸上,“渡舟”挥洒!
嗡——!
一道凝练的、边缘带着纯白剑芒的淡金色刀罡呼啸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灼烧与冲击,而是切割!真正的、无坚不摧的切割!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金傀,那由厚重锈铁构成的躯壳,在这道刀罡面前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核心的幽光甚至来不及逃逸,就被紧随其后的剑芒彻底绞碎!
有效!破邪剑芒对这类金属构成的异常,有着惊人的克制力!
陈恪精神一振,身形在狭窄的水道中辗转腾挪,“渡舟”化作一道道死亡弧线。所过之处,金傀纷纷肢解、崩碎,再也无法重组!他如同一个高效的拆解工匠,在金属的潮汐中硬生生劈开了一条通路!
然而,那几只蚀金水母动了。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半透明的触手如同毒蛇般射来,触手顶端滴落的腐蚀性污水,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小心那水!”小雨惊呼,红灯光芒凝聚成束,试图拦截。净化之光与腐蚀性能量碰撞,相互湮灭,发出剧烈的能量嘶鸣,显然极为吃力。
一道触手绕过红光,直扑陈恪后心!陈恪反手一刀斩去,“渡舟”轻易切断了触手,但断裂的触手爆开的腐蚀液,溅射在刀身的纯白剑芒上,竟发出“嗤嗤”声响,让剑芒微微黯淡了一丝!
这些水母,能污染甚至削弱剑芒!
“它们的核心!攻击核心!”陈恪大喝,同时身形急退,避开更多触手的缠绕。
岩刚三人见状,立刻改变策略。他们不再与无穷无尽的金傀纠缠,而是利用弓弩和钩锁,拼命干扰、吸引那几只蚀金水母的注意力,为陈恪创造机会。
“掩护我!”陈恪看准一只水母因被岩刚的箭矢吸引而露出的破绽,体内石心火与破邪剑芒同时催发到极致!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金白交织的闪电,无视了周围扑来的金傀,直线突进!
“断!”
“渡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地刺入了那只蚀金水母半透明的躯体,点中了其核心的黑暗能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