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的提示灯还在闪，陈计然的手指落了下去。
他没有点开“特级审查员登录请求”，而是先打开权限管理页面，把过去十二个时辰的操作日志全部设为加密锁定。只有三组数据没锁：资金流向图、抵押物估值偏差表、杠杆账户集中度图。这些是公开能查的内容，也是系统生成报告的基础。
接着他打开文件夹，把《旧体系瓦解进度报告_V1》改名为《灵石市场异动溯源分析》。又在文档属性里加了两个标签：“天机推演辅助”“实地勘察佐证”。这是修仙界常用的证据类型，不会让人起疑。
做完这些，他才点击接受登录请求。
通讯一通，屏幕上出现一道金色符文，显出长老会审计司的标志。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陈计然，奉长老会命令，启动对灵石暴跌事件的专项调查。你作为交易所主控官，必须全程配合。”
“收到。”他说，“初步报告已经准备好，请审计长老查看。”
文件发过去后，对方沉默了几秒。
“这份报告用了卦象模型？”
“用了。”他答，“乾卦第三爻变了，对应寅时初刻的灵力波动高峰。再结合东南坊市七处灵镜记录的人流变化，确认市场信心是在子时四刻开始崩塌的。时间对得上。”
对方没再说话。
这本来就是用修仙界能懂的方式重新包装的数据。真正的计算模型藏在后台，表面只给他们看能理解的部分。
几分钟后，审计长老再次开口：“我们要开临时会议，你远程接入。”
画面切换到长老会大殿。
空中出现一幅立体投影，正是那份资金流向图。北冥海市空壳商会的钱被标成红线，分七次转进玄鳞阁，最后流入叶铭控制的杠杆池。每一笔都有时间戳和交易编号。
叶铭站在大殿一侧，脸色很难看。
“这不是操纵。”他说，“这是市场自己选的结果。价格下跌是天道决定的，跟我没关系。”
陈计然说：“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每次转账都在熔断机制暂停的时候？”
投影立刻换了画面，显示出过去十二个时辰内交易所规则的变动记录。三条记录被高亮——每一次都是在大额转账前一刻，系统自动降低了波动率限制。
“熔断线降了百分之二十，持续一个时辰。”他说，“一共三次。每次结束的时间，比下一笔钱到账早七分钟。”
大殿一下子安静了。
这样的时间点完全一致，不可能是巧合。
审计长老盯着图表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这些抵押物的估值是谁做的？”
“你签过字。”陈计然说。
他调出一份电子契约，是三个月前叶铭申请扩大杠杆额度时提交的资产清单。里面有三十七处商铺地契、四百二十张未兑现符箓订单、一批矿脉开采权，还有当时的评估报告，总估值九千八百万灵铢。
“现在呢？”审计长老问。
陈计然输入当前市场价格，系统重新计算。
结果跳出来：两千一百万。
“虚高47.3%。”他说，“如果按实际流动性算，真实价值不到一千五百万。”
投影更新，所有抵押物图标变成黄色警告。
叶铭终于变了脸色：“你凭什么用现在的价格倒推？市场有周期！”
“那你告诉我。”陈计然看着他，“你的账户为什么没补保证金？按规定，强平前有两个时辰缓冲。你有时间处理资产，哪怕卖一处商铺也能撑住。可你什么都没做。”
叶铭不说话。
“因为你早就把钱转走了。”陈计然说，“我们查到了海外账户。”
大殿中央的投影突然分成两部分，右边出现一组新数据。三个匿名账户通过跨境灵网收钱，收款方是已被查封的黑市商会关联实体。过去半年，总共转入超过百万灵铢。
“这些钱从哪来的？”审计长老问。
“来源很清楚。”陈计然说，“全是从你名下的杠杆池划出的，经过北冥海市中转，伪装成贸易结算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