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铭走出东门时,天还没亮。云很低,风从山边吹过来,衣服贴在腿上。他往下走,脚步不稳。腰上的玉牌没了。他伸手摸了三次,每次都扑空。
他停下,拿出传音石。手指按上去,灌入灵力,屏幕亮了。没有信号。所有联系人都灰着。他点了一个名字,跳出红字:“该用户已注销身份,无法建立通讯。”
他又试自己的灵储账户。输密码,系统回:“权限终止,账户冻结。”再试一次,还是一样。
他把传音石塞回去,继续走。
山路两边是枯树和石头。走了半个时辰,看到一个驿站。门口挂着灯笼,写着“歇脚处”。他走过去,放了几枚灵铢在柜台上。
“来碗水。”他说。
掌柜抬头看他一眼,没接钱。“你没宗门标识?”
叶铭不说话。
“没标识,我不收你的钱。”掌柜把灵铢推回来,“出了地界,这钱就是废铁。”
叶铭盯着那几枚灵铢。它们躺在木台上,发着冷光。他明白了——在这个世界,没名字的人,连水都买不了。
他转身离开,往山下走。天越来越黑,路越来越窄。他走得慢了,呼吸变重。之前被“期货锁脉”伤过的地方还在疼,每走一步,肋骨就像被锯子拉一样。他咬牙坚持,不敢停。
天完全黑下来时,他到了一处废弃矿道口。地上有断掉的铁轨和生锈的推车。他靠在岩壁上喘气,额头出汗。快撑不住了。
突然,草丛动了。
一头野兽跳出来,像狼,眼睛发绿。它冲向叶铭,嘴里喷出寒气。叶铭一闪,抬手打出一道符印。符炸开,火光一闪,野兽退了一步。
但它没跑。
又来了两只。
三只围着他转,低吼。叶铭拔剑,剑有点抖。他已经没多少灵力了。第一只扑上来,他砍中肩膀,剑卡进骨头。刚拔出来,第二只撞上他胸口。
他摔在地上,后背撞到石头。剑飞出去,落在两米外。
第三只跳起,直扑他喉咙。
就在要咬中的时候,一道黑影从上面落下。
“啪!”
一声响,那只野兽脑袋一歪,落地不动了。另外两只愣住,转身就跑。
叶铭躺在地上,看见两个人从矿道深处走出来。都蒙着脸,穿黑袍。其中一个拿着铁杖,杖头滴着血。
“还有用。”那人说,“带回去。”
另一个走过来,抓住叶铭的手臂,把他拽起来。叶铭想挣扎,但使不上力。他们架着他,往矿道里面走。
通道很窄,越走越深。墙上有些刻痕,弯弯曲曲。地上有一层灰白粉末,踩上去沙沙响。头顶挂着灯,不是火,是干枯的小手,指尖发着绿光。
他被拖了一段时间,来到一间石室。
石室中间坐着一个人。
披着暗红斗篷,脸上有道疤,从眉心到下巴。他坐在骨椅上,手指慢慢敲着扶手。
“叶铭?”他开口,声音哑。
叶铭站着,不回答。
“你现在连姓都没了。”那人说,“你还觉得自己是个人?”
“你们是谁?”叶铭问。
“幽冥窟。”那人说,“我是厉元子。三百年前的事你不记得,我记得。正道怎么对你,我也看得清楚。”
叶铭看着他。
“你想报仇吗?”厉元子问。
“想。”
“那就得付出代价。”厉元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要你做三件事。第一,自断一指。第二,喝下噬心蛊。第三,当着我的面,宣誓效忠逆天道。”
叶铭冷笑:“你凭什么让我这么做?”
厉元子没说话。他打了个响指。
四个守卫冲出来,抓住叶铭的手臂和肩膀,用力往下压。叶铭挣扎,膝盖砸在碎骨上,咔的一声。他闷哼一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