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铭从通风井爬出来时,嘴里有血。他靠着岩壁喘气,肋骨很疼。他没管伤,抬头看北方的天空。那里有一道黑线,是邪修逃走的痕迹。
他必须追上去。
他的修为还在,但运转不顺。之前在赌场主控塔外被三层结界打中,灵力受了伤。可他不能停。陈计然赢了那场战斗,靠的是规则,不是实力。叶铭不信这个。他觉得真正的力量只能靠自己修炼得来,不是靠系统、模型这些东西。
他咬牙站起来,往北荒方向走。
两天后,他在一个干枯的山谷边看到了他们。
六个人走在前面,中间那人穿着黑袍,背影阴沉。是血魇子。北荒鬼市的三大凶人之一。叶铭听过这个名字。他加快脚步走过去。
“我来了。”他说。
队伍停下。血魇子没回头,只抬手让手下别动。
叶铭站在五步远的地方说:“我能帮你们。我知道陈计然的弱点。他靠系统,一旦断网,算法就没用。只要毁掉主服务器,他的资本之眼和罗盘都会失效。”
血魇子终于转身。
他脸上有疤,从左眼到下巴。眼神像刀一样盯着叶铭。
“你?”他说,“你让我们输了,现在还想分好处?”
叶铭皱眉:“那是陈计然准备好了,不是我泄密。”
“闭嘴。”血魇子打断他,“你没资格谈条件。你连塔都没进,就被弹回来了。你还算修士?你就是个失败品。”
叶铭握紧拳头:“我不是来求你们的。我是来合作的。”
血魇子冷笑:“合作?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输吗?因为你这种人。你以为靠恨就能赢?你把我们的行动当成你的报仇。你在高台偷袭,暴露了位置。你害我们全队中伏。”
叶铭想说话,却说不出。他确实在高台动过手。他想破坏主控室。但他不是故意暴露的。
“我没有……”他低声说。
“你有。”血魇子上前一步,“你害死十二个兄弟,蛊核全被收回。厉焚阳被抓,鬼市信用崩了。现在整个北荒都在笑我们。你现在站在这里,说要合作?”
风刮起沙土。
叶铭看着血魇子的眼睛,发现里面没有一点信任。他明白了,他从来不是同伴。他只是个工具。现在没用了,就要被扔掉。
“我不信。”他说,“我还有用。我能打,能战,能杀陈计然。”
血魇子笑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出现一道黑纹。
“你说你能战?”他说,“那你运一次灵力给我看看。”
叶铭立刻调动丹田的灵力。可刚一动,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经脉冲上头顶。
他跪下了。
“怎么回事……”他撑住地面。
血魇子声音很冷:“你参加行动时,签了‘连带供能契’。那是集体契约。所有人的灵力都要被监控。你现在被标记为‘高风险依附者’。系统判定你不稳定,自动触发反噬。”
叶铭瞪眼:“不可能!我没签字!”
“你用了我们的蛊核能量,就算默认加入。”血魇子走近,“而且你早就不是纯修士了。你在赌场外用过邪阵增幅,那是借外力。你背叛了自己的路。你现在是混杂体,灵根不纯,经脉脆弱。系统一眼就能认出来。”
叶铭抬头:“所以你是故意的?让我用那些东西,就为了今天?”
“聪明。”血魇子点头,“但我们也没想到你这么弱。你连第一层结界都破不了。你这种人,活着只会拖累我们。”
他说完,掌心黑纹飞出,钻进叶铭胸口。
叶铭惨叫一声,身体弓起。
他感觉丹田像被铁钳夹住,狠狠拧断。灵力倒流,经脉一根根断裂。他想抵抗,越运功越痛。他的灵力不再是自己的,正被强行夺走。
“噬脉反炼术。”血魇子站在他面前,“专治你们这种投机的人。你以为投靠我们就能翻身?你错了。这个世界只看结果。你输了,就得付出代价。”
叶铭趴在地上,吐出黑血。手指还在动,想聚最后一丝灵力。
可丹田空了。
那一声闷响后,他的修为没了。
血魇子低头看他:“你没灵力,就没资格说话。”
他转身对手下说:“扔下他。”
两人走过来,抓住叶铭肩膀,把他拖到谷口。他们把他丢在石头堆里,像丢垃圾。
一人踢了他一脚:“你也算修士?不过是个讨饭的疯子。”
队伍走了。
叶铭躺在地上,动不了。他想喊,发不出声。他想爬,手一撑就软了。视线模糊,只能看到那群人越走越远,变成小黑点。
风越来越大。
他缩在石头间,身体发抖。不是冷,是空。丹田碎了,灵海干了,经脉断了。他不是修士了。他什么也不是了。
他曾是叶家天才,年轻一代最有希望的人。他苦修三十年才到元婴初期。他不信捷径,不信系统,不信算法。他信汗水和时间。
现在,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