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刚被阳光撕开几缕,会场青石广场上的琉璃灯还亮着,光柱交错锁定查验区。人群尚未散去,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刚才那场焚毁不合格灵材的场面。新的质检系统刚刚上线,空气中还飘着一丝灰烬味,像是旧秩序烧尽后留下的余温。
陈计然就站在这片余温中央。
他没穿道袍,也没披铠甲,一身素灰色长衫,袖口卷起一截,露出手腕上一块非金非玉的腕表——那是算法罗盘的终端接口。他双手插在袖中,目光扫过全场,视线里却不是人,而是一串串浮动的数据流。
资本之眼全开。
每个人的灵气频谱、情绪波动、心跳节律,都在他视野中标记成不同颜色的点阵。大多数呈绿色,表示合规;少数黄色,属于轻微异常但无需干预;唯有一处,藏在人群边缘的配送通道口,跳出一个猩红的三角警告框:【高频灵气震荡源,频率17.3THz,匹配度98.6%——疑似灵爆符激活前兆】。
目标锁定:一名身穿灰布短打的“送货员”,腰间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正低头往查验区走。步伐稳定,呼吸匀称,伪装得极好。可再完美的演技也骗不过数据——他左肋下方的灵气波动存在微小周期性尖峰,每三秒一次,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陈计然嘴角动了动。
“最近灵爆符价格涨了四倍。”他在心里默念,“原材料成本没变,运输链也没断,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有人在囤货,准备集中引爆。”
他调出算法罗盘的供应链模型,逆向追踪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交易记录。结果立刻弹出:该区域有三个匿名账户,在不同平台连续购入硝雷晶、震脉丝、阴火引信,总量足以组装至少二十枚高阶灵爆符。付款方式全部用的是已被冻结信用的旧商盟代币,来源可疑,流向单一。
更关键的是,这些账户的IP地址最终汇聚到眼前这个“送货员”的储物装置信号节点上。
“不是恐怖袭击。”陈计然轻声说,“是市场操纵。炸的不是人,是信心。”
他迈步。
没有腾云驾雾,也没有剑光一闪。他只是穿过人群,脚步不快,却总能恰好卡在别人移动的间隙里,像一道被程序精确计算过的路径,悄无声息地逼近目标。
那名“送货员”走到查验区边缘,右手已经摸向腰间布包拉链。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只是整理货物。可就在指尖触碰到金属扣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背后压来,像是整个市场的流动性突然在他周围凝固。
他僵住了。
“你知道为什么最近灵爆符价格暴涨吗?”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问早饭吃了几个包子。
送货员猛地转身。
陈计然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汗味里的硫磺残留。他脸上没有杀意,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专注,像是在看一份即将到期的期权合约。
“因为你们这批人。”陈计然说,“想靠爆炸制造恐慌,趁乱低价吃进优质资产,对吧?”
送货员瞳孔一缩,左手迅速探向储物袋。
可袋子里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扎着红绳的白色雏菊,花瓣上还带着晨露。
炸弹不见了。
不是被拆,不是被封印,是被**替换**了。
陈计然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枚微型数据芯片,上面刻着“监管溯源码00221-补丁版”。他轻轻一弹,芯片飞出,精准嵌入会场主控台的插槽。
嗡——
会场中央的大屏幕骤然切换画面。
不再是质检通过率榜单,也不是新规条文,而是一份由天道系统公证的实时公告:《关于“黑鸦阁”组织因连续违规交易、信用透支、非法持有危险物资,依法宣告破产清算的通知》。
下方滚动播放其名下产业清单:三处地下炼器坊查封,两座灵矿冻结开采权,十七个关联账户余额归零,所有抵押契约自动失效。
画面最上方,是那名“送货员”的真名与通缉令照片,此刻正被打上鲜红的“已破产”印章。
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