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那关于“黄金大世”的璀璨画卷还在徐徐铺展。
万族天骄并起,神体、圣体、王体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为了那唯一的成道契机,在帝路上争锋,在血与火中厮杀。
这本该是一幅热血沸腾、令人心驰神往的修仙盛世图。
诸天万界的无数年轻修士,看着那一个个气吞山河的少年大帝姿态,看着那万类霜天竞自由的壮阔景象,无不热血上涌,恨不能身临其境,去争那天下第一。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到最高点,就在无数人以为这便是遮天世界最精彩篇章之时。
那原本照耀诸天、神圣不可侵犯的金色榜单,突然——
变了!
没有任何征兆。
那璀璨的金光,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侵蚀,瞬间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那是血的颜色。
而且不是鲜血,是那种干涸了亿万年、沉淀了无数纪元的黑血之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古老、腐朽且不详的气息,透过天幕,瞬间席卷了诸天万界!
【黄金大世?万骄争霸?】
【多么美好的词汇,多么诱人的时代。】
【在世人眼中,这是成道的契机,是鲤鱼跃龙门的唯一希望。】
【但在某些古老存在的眼中,这……不过是一场精心饲养的“秋收”!】
那一行行大字,不再是烫金的荣耀,而是如鲜血淋漓的鬼画符,每一个字都透着森森鬼气。
【你以为,岁月如刀,斩尽了天骄?】
【你以为,古之大帝都已坐化在岁月中,化为尘土?】
【你以为,这世间真的只有一位大帝能活?】
【错!大错特错!】
【天真的蝼蚁们,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吧!】
【看看这遮天世界的真正面目!看看那隐藏在繁华盛世之下的……饕餮巨口!】
随着这几行令人毛骨悚然的解说词浮现,天幕的视角猛地拉高,再拉高!
越过了那些正在争锋的天骄,越过了那些繁华的圣地,直接投向了北斗星域那几处最为神秘、最为恐怖的地域!
那里,迷雾重重,道则混乱。
那里,是生命的禁区!
“轰隆隆——!!!”
画面剧震,仿佛摄影机都承受不住那里的威压。
七大生命禁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诸天万界面前!
太初古矿!不死山!轮回海!神墟!仙陵……
原本在世人眼中,这里只是有着恐怖禁制、生人勿进的绝地,是埋葬着无数探险者枯骨的坟墓。
但此刻,镜头拥有了穿透一切虚妄的伟力,强行穿透了那层层迷雾,穿透了那万古不化的混沌气!
在那太初古矿的最深处,在那坠落的星辰残骸之中。
在那不死山的黑色山崖上,在那悟道茶树的阴影之下。
在那轮回海的万丈波涛深处……
竟然……有人!
不仅仅是人!
那是一个个盘坐在巨大的、晶莹剔透的神源(仙源)之中的身影!
他们有的身披古老的皇袍,有的浑身长满兽毛,有的如石像般枯寂,有的被神铁锁链洞穿。
他们看起来像是在沉睡,像是已经死去了亿万年。
但是!
当镜头拉近,诸天万界的亿万生灵,清晰地看到了——
他们的胸膛,在微微起伏!
他们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与这方宇宙的脉动同步!
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大道法则在颤栗!
那是……至高无上的帝威!
那是……曾经统御一个时代、无敌于天上地下的极道气息!
他们没有死!
他们只是在……沉睡!等待着某种时刻的苏醒!
……
【斗罗世界,神界委员会】
“当啷!”
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海神三叉戟掉在地上的声音。
唐三,这位刚刚还在因为自以为是觉得自己能吊打后荒古时代“废土”而沾沾自喜的神王,此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神王宝座上,双眼圆睁,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噩梦。
他的嘴唇在哆嗦,脸色惨白如纸,那身为神王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说着“圣人绝迹、大帝不出、我唐三便是降维打击的神”。
可现在,那天幕上的画面,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都抽肿了,把他的道心都抽碎了!
“没……没死?!”
唐三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那些……那些一根手指能压碎位面、一声吼能震碎星辰的大帝……他们都没死?!”
“这怎么可能?!这不科学!!”
唐三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天幕上的太初古矿,开始数数,每数一个数,他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光是这一个矿坑里……就……就有五六个?!”
“五六个大帝级别的存在?!!!”
唐三感觉自己的膀胱在收缩,一股强烈的尿意涌上心头。
一个大帝的眼神就能秒杀准帝,就能让他这个神王当场去世。
现在告诉他,这种级别的怪物,那里有一窝?!
而且还不止一个窝!
不死山有一窝!轮回海有一窝!神墟还有一窝!
这特么是捅了马蜂窝了吗?!
【凡人修仙传世界,乱星海】
“嘶——!!!”
韩立韩老魔,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响亮得仿佛要把周围的灵气都吸干。
他原本已经把自己埋在了地底一万米的洞府里,布下了五百层防御大阵,觉得自己已经够稳健、够安全了。
但看到天幕上那禁区里密密麻麻的沉睡至尊,韩立二话不说,直接从土里蹦了出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韩立一边疯狂地往储物袋里塞东西,一边满脸冷汗地碎碎念,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果然如此”的睿智。
“这种至高世界,怎么可能那么简单?怎么可能有什么‘废土时代’?”
“什么圣人绝迹,什么大帝不出……全是假的!全是骗人的鬼话!”
“这就是在钓鱼!这就是在养猪!”
韩立指着天幕,对着身边的一脸懵逼的南宫婉大喊:
“婉儿!你看到了吗?这才是修仙界的真相!”
“这帮老怪物,明明强得离谱,却一个个躲在草丛里装死!”
“他们想干什么?肯定没安好心!”
“这就好比我明明是化神期,却伪装成炼气期去跟人抢几块灵石……不!比那还要阴险一万倍!”
“这帮遮天世界的至尊,全是老六!全是比我韩立还要苟一万倍的老六!!”
韩立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修仙界最苟的人了,没想到跟遮天世界的这些大佬比起来,自己简直单纯得像张白纸!
人家那才叫苟!一苟就是几百万年!苟到沧海桑田!苟到纪元更迭!
“不行!这一万米不够深!”
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中掐诀,遁光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