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曲非烟是被热醒的。
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落在被子上,暖烘烘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眼睛有些肿痛。想起昨夜自己的失态和哭泣,她不由得小脸一红,连忙爬起身来。
“不能再这样了!”她对着铜镜里那个头发凌乱、眼睛微肿的自己握了握小拳头,给自己打气,“要好好表现,不能让苏辰哥哥觉得我是个只会哭闹、不懂事的小丫头!”
她仔细地洗漱,将凌乱的双马尾重新梳理整齐,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裙,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又乖巧。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苏辰的房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
“苏辰哥哥?你醒了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曲非烟的心猛地一沉,又用力敲了敲,声音也提高了一些:“苏辰哥哥?”
依旧是一片寂静。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他走了!他因为昨晚我的任性,真的丢下我离开了!
霎时间,恐慌和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踉踉跄跄地转身就往楼下跑,生怕慢了一步,就真的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当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视线慌乱地扫过客栈大堂时,整个人却一下子僵住了。
只见靠窗的一张桌子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安然地坐在那里,一身紫衣,姿态慵懒,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慢悠悠地品着,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他没走!
巨大的惊喜和方才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曲非烟的情绪瞬间决堤。她再也忍不住,像一只受惊后找到依靠的小鹿般,飞快地扑了过去,一头扎进了苏辰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苏辰哥哥!呜呜……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她将脸埋在苏辰胸前,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耸动,抽泣不止。
苏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和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心中不由得一软。
他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是难得的温和:“傻丫头,我答应过要带你找到爷爷,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别哭了,我这不是在这儿吗?”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曲非烟渐渐止住了哭泣,但依旧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小声嘟囔着:“我……我以后不任性了,苏辰哥哥你别生我的气……”
“我没生气。”苏辰有些好笑,又觉得这丫头实在单纯得可爱,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好了,别哭了,眼睛都肿了。先坐下吃点东西吧。”
感受到他指尖的温暖和轻柔的动作,曲非烟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大胆。她慌忙从苏辰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乖乖在旁边坐下。
想起自己刚才不管不顾扑进他怀里的样子,曲非烟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连耳根都红透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连忙拿起菜单,胡乱点了几个小菜,然后便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却时不时偷偷瞟向身旁的苏辰,带着一丝羞涩,还有藏不住的欢喜。
苏辰没在意小姑娘的这点小心思,他对小二道:“再来一壶酒,要你们这儿最好的女儿红,年份越久越好。”
“好嘞,客官!我们这儿正好有三十年的陈酿女儿红,这就给您取来!”小二应声而去。
很快,一壶酒送了上来。泥封拍开,顿时一股浓郁醇厚、带着岁月沉淀气息的酒香弥漫开来。那香气复杂而诱人,有糯米甜香,有焦糖香,还有一丝淡淡的药材和陈皮香。
苏辰深深吸了一口这酒香,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他为自己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
他本不是嗜酒之人,前世更是很少沾酒。但这一世,他的师父彩凤真人,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奇女子,偏偏极善酿酒,采集天下奇花异果,辅以独门秘法,能酿出世间绝无仅有的仙酿。可奇怪的是,彩凤真人自己却滴酒不沾,酿出的美酒,大半都进了苏辰和偶尔来访的陆小凤肚里。
久而久之,跟着陆小凤那个酒鬼,苏辰也渐渐品出了酒中滋味,从浅尝辄止,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酒鬼”。这世间百态,江湖恩怨,似乎都能在一杯杯醇酒中,品出不同的味道。
两人正吃着早饭,客栈门口光线一暗,一个身着黑袍,面容清癯,气质带着几分萧疏与阴郁的老者走了进来,目光正在大堂内搜寻着什么。
“爷爷!”曲非烟一眼就看到了老者,惊喜地叫出声来,立刻放下筷子,像只快乐的小鸟般飞奔过去,扑进了老者的怀里。
这老者,正是日月神教长老,曲非烟的爷爷,曲洋。
“非非!”曲洋见到孙女,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紧紧抱了她一下,随即又板起脸道,“你这丫头,跑到哪里去了?让爷爷好找!”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连忙解释道:“爷爷,对不起嘛,我追蝴蝶迷路了,后来还遇到了嵩山派的坏人,他们要杀我!幸好苏辰哥哥救了我!”她说着,伸手指向窗边坐着的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