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烟却紧紧抱住了苏辰的胳膊,扬起小脸,语气中充满了对苏辰的无条件信任:“刘爷爷,我不怕!有苏辰哥哥在,没人能伤害我!”
刘正风看了看一脸坚定的曲非烟,又看了看神色平静、深不可测的苏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他对着苏辰再次拱手,语气诚恳地托付道:“苏宗师,非非这孩子……就拜托您多照看了。”
苏辰微微颔首:“刘兄放心。”
刘正风这才稍稍安心,引着苏辰和曲非烟进入正堂。
正堂之内,已然坐了不少人。苏辰目光一扫,发现到场的主要是恒山派和泰山派的人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此等大事,自然要来观礼。
恒山派那边,以定逸师太为首,一众女尼皆是神色肃穆。其中,那位昨日被苏辰从田伯光手中救下的依琳小师妹,正悄悄抬头看向苏辰,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崇敬。她显然已经认出了,这位便是昨日那位如同天神般降临,弹指间便解决了恶贼的紫衣公子,只是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声名显赫的宗师。
泰山派那边,掌门天门道人端坐主位,气息沉凝。他自然也注意到了苏辰,眼中闪过一丝意动。能与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宗师结个善缘,对泰山派而言自然是好事。但他见苏辰神色淡漠,并无与人寒暄之意,又顾忌到对方宗师身份,怕贸然上前反而唐突,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念头,只是远远地对着苏辰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
苏辰对此也只是淡淡回了一眼,便拉着曲非烟在靠近角落的一处空位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与曲非烟低声说着话,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曲非烟坐在他身边,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注视,最初还有些紧张,但看到苏辰如此气定神闲,她也就渐渐放松下来,小声地跟苏辰介绍着场内她认识的一些人。
时辰将至,刘正风走到大堂中央,正准备宣布金盆洗手大会开始。
就在此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尖细阴柔的宣号:
“西厂二档头,雨化田雨公公到——!”
声音未落,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气息精悍的番子便鱼贯而入,分列两旁。随后,一位面白无须,容貌阴柔俊美,眼神却锐利如鹰隼,身着藏青色西厂官袍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绸布,正是西厂二档头,雨化田!
他的出现,让整个大堂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苏辰目光微凝,看向雨化田。他与雨化田曾因柳若馨有过交手,深知此人武功诡异,已至伪宗师之境,距离真正的宗师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是天堑。朝廷此次派他亲自前来,显然不是单纯观礼那么简单,其目的,昭然若揭——便是要借此机会,插手江湖事务!
雨化田目光扫过大堂,在苏辰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阴柔冷漠的模样。他走到刘正风面前,展开手中的明黄绸布,用那独特的尖细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衡山刘正风,急公好义,武艺超群……特授参将之职,望尔恪尽职守,报效朝廷……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雨化田将圣旨合拢,递给面色复杂的刘正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刘参将,恭喜高升了。望你日后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朝廷的信任。”
说完,他也不多留,带着一众西厂番子,转身便离开了刘府,来得快,去得也快。
然而,苏辰强大的灵觉却清晰地感知到,雨化田及其手下并未真正远离,而是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悄然散布在刘府周围,气息收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苏辰心中冷笑。朝廷这是想借刀杀人,或者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料定嵩山派不会轻易放过刘正风,便故意先来宣读任命,坐实刘正风“投靠朝廷”的“罪名”,等嵩山派发难时,便可名正言顺地以“维护朝廷命官”、“镇压江湖叛乱”等借口介入,将影响力渗透进五岳剑派乃至整个江湖!
刘正风手捧那卷沉甸甸的圣旨,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充满了苦涩与无奈。他何尝不知,江湖中人最是不齿与朝廷官府牵扯过深,自己接受这任命,已是犯了江湖大忌。但他别无选择,与曲洋相交之事一旦暴露,正道难容,他只能寄希望于这层官身,能让嵩山派有所顾忌,看在朝廷的面子上,放他一条生路。
刘府管家强作镇定,正要高声宣布金盆洗手仪式继续。
“且慢!”
一声冷喝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风,骤然响起,打断了管家的话!
话音未落,一道闪烁着森然寒气的飞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破空而来,“铛”的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将那盛满清水的金盆击飞出去,盆中之水泼洒一地!
与此同时,刘府四周的围墙上,人影绰绰,瞬间出现了数十名手持兵刃、气息精悍的黄衣汉子,将整个大堂出口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冰冷刺骨的杀气,正是五岳剑派盟主,嵩山派掌门——左冷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