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京城,寒冬。
刺骨的寒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骨髓的酷刑。
李一国是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被冻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没有熟悉的公寓天花板,只有一片被岁月熏得焦黄的屋顶。几根粗大的房梁横亘其上,梁角贴着一张早已褪色、边缘卷曲的窗花剪纸,红得发暗,透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嘶——”
颅内一阵剧痛,仿佛有人用钢针搅动着他的脑髓。
陌生的记忆碎片,化作一柄柄重锤,凶狠地砸击着他的神经。
他叫李一国。
但又不是这个李一国。
他魂穿了,来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年轻人身上。
时间,一九六五年。
地点,京城,南锣鼓巷。
那个在后世无数影视剧和故事中,被反复提及的“禽满四合院”。
原主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电影胶片,在他脑海中飞速闪回。
父亲赵刚,红星轧钢厂八级钳工,全厂最顶尖的技术大拿,一手绝活稳稳压制着院里那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
母亲也是轧钢厂的职工,温柔贤惠。
可就在不久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这个幸福的三口之家瞬间崩塌,父母双双亡故。
记忆的最后,是厂领导沉痛的表情,以及一张盖着红章的单据。
一千元。
一笔高达一千元的巨额抚恤金。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普遍只有三十来块,一斤猪肉七毛钱,一根冰棍三分钱的年代,一千块,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心生贪婪,甚至铤而走险的财富。
地狱开局。
李一国强忍着头痛,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庞大的信息量,房门就被捶得“咚咚”作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下落。
“一国啊,在家吗?一大爷来看看你。”
一道声音穿透薄薄的门板传了进来,声线刻意压得低沉,听似敦厚关切,实则每个字节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虚伪。
李一国的眼神瞬间凝固。
易中海!
他挣扎着,刚从冰冷的床板上撑起虚弱的身体,那扇老旧的木门便“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一股更加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子,猛地灌了进来。
风中,是三个清晰的人影。
为首的男人五十多岁,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外面套着件黑棉袄,背着手,脸上摆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沉痛与关怀。
正是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易中海。
他身后,紧跟着一个身材臃肿、面相刻薄的老虔婆,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用目光“盘点”屋里的家当。
贾张氏。
最后面,则是她的宝贝儿子贾东旭,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脸色蜡黄,眼神里透着一股被酒色掏空的虚浮,此刻正毫不掩饰地四处打量,目光贪婪。
“唉,一国啊。”
易中海率先迈步进屋,每一步都走得沉重,仿佛承载着整个院子的悲伤。
“你爸妈走得这么突然,你……可一定要节哀顺变,要挺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