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五年,京城,隆冬。
刺骨的寒风卷着烟囱里冒出的煤灰,形成一股呛人的黑色旋风,野蛮地撕扯着行人的衣领。每一缕钻进脖颈的冷气,都带着砂砾般的粗糙感,刮得皮肤生疼。
红星轧钢厂的铁锈大门外,下班的工人汇成一股灰蓝色的洪流。
何雨柱的身体僵在原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死死攥着一个沉甸甸的铝制饭盒。
他的瞳孔没有焦距,视线穿过眼前攒动的人头、穿过那些叮铃作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落在无穷远的虚空里。
耳边是工友们粗着嗓门的高声谈笑,是车轮碾过冰渣的“咯吱”声,可这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失真,与他无关。
几分钟前,他还站在自己那间窗明几净、价值千万的现代厨房里,为一场国宴的收尾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是何雨柱,二十一世纪餐饮界的传奇,最年轻的特级厨师。
然后,连续七十二小时高强度工作带来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再睁眼,便是此刻。
我是谁?
二十一世纪的特级厨师何雨柱。
不对。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厨子,傻柱。
脑子里像是被灌进了两锅滚沸的开水,一锅是米其林餐厅的辉煌灯火,另一锅是六十年代的昏黄油灯。剧烈的刺痛从太阳穴炸开,无数属于“傻柱”的、卑微又窝囊的画面,强行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何雨柱,穿越到了一个叫《情满四合院》的荒诞故事里。
他成了那个被满院子“老邻居”敲骨吸髓,被一个叫秦淮茹的俏寡妇当成终身饭票,被对手许大茂算计到晚景凄凉,最终孤独终老的绝户——傻柱!
何雨柱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那身打着好几块补丁的蓝色工装上,棉絮从磨破的袖口钻出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手中的铝制饭盒上。
饭盒入手极沉,冰凉的金属触感异常真实。
里面,是“傻柱”利用食堂大厨的“特权”,偷偷打包的红烧肉和四个雪白的馒头。
在脑海中那段屈辱的记忆里,这盒饭菜是“傻柱”用来讨好女神的贡品。他现在,本应该像一条见到主人的哈巴狗,颠儿颠儿地跑回那个名为“家”,实为牢笼的四合院。
他会把饭盒亲手交到秦淮茹手上,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听她几句“傻柱,你真好”的廉价夸奖。
然后,他会心满意足地看着秦淮茹的三个孩子,尤其是那个从小就坏到骨子里的白眼狼棒梗,把本该属于他的红烧肉和白面馒头风卷残云。
而他自己,那个付出一切的“傻柱”,则会回到自己那间冷清的屋子,啃着干硬的窝窝头,就着咸菜,内心还充满了自我感动的“幸福”。
“呵……”
何雨柱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干涩而短促的嗤笑。
去他妈的傻柱!
去他妈的秦淮茹!
去他妈的道德绑架!
那个被几句好话就哄得找不着北,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和她的一家子,掏空自己一辈子的窝囊废,死了!
就在他灵魂深处发出这声咆哮,整个人的意志发生根本性扭转的瞬间。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归位,求生意志与个人尊严意识已攀升至临界点!”
“叮!神级签到系统正式激活!”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关键命运转折点——【红星轧钢厂门口】。”
“此地点为宿主摆脱‘傻柱’命运的起始,意义重大。是否进行首次签到?”
系统!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非但没让何雨柱惊慌,反而让他狂喜!
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狂喜!
在这个物质匮images、精神也同样贫乏的年代,想要对抗那一整个院子的“禽兽”,光靠他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和骨气,恐怕要被啃得渣都不剩。
但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