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整个办公室的喧嚣,并非因为一声命令而停止。
它蒸发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声音的源头,那股源自岁月沉淀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魔力,瞬间抚平了所有的躁动。
前一秒还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从镀金画框里撕打起来的校长们,瞬间安静下来。菲尼亚斯·奈杰勒斯重重地冷哼一声,厌恶地扭过头去,整理着自己画上的丝绸领结。他旁边的山羊胡校长则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眼神重新变得阴沉,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
他们不情愿地,却又不得不屈从地,回到了各自画框里的永恒静止中。
邓布利多那双如同矢车菊般湛蓝的眼睛,第一时间便扫过了整个房间,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装模作样的画像上停留超过一秒。
他的视线越过混乱的残响,精准地落在了房间另一端的亚瑟身上。
以及亚瑟面前的,那面华丽而危险的镜子。
他看到那个一年级的新生,正静静地站在厄里斯魔镜前,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迷恋或渴望,只有一种仿佛在审视一件劣质工具的、充满鄙夷的漠视。
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源自绝对理性的审视。
“亚瑟。”
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温和,却带着某种能够穿透灵魂的魔力。
他没有走向自己的办公桌,而是缓步来到房间中央的待客区,姿态优雅地坐在一张扶手椅上。
“坐。”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充满了长者对后辈的亲切。他随手一挥,桌上一个精致的银碗里,一颗黄澄澄的硬糖跳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他手中。
“尝尝这个,柠檬雪宝。”邓布利多将糖果递向亚瑟的方向,“能让最混乱的思绪也变得清晰甜美起来。”
亚瑟的目光从镜子移开,转向邓布利多。
他没有移动脚步,更没有去接那颗糖果。
“教授。”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不带任何人类应有的情绪波动。
“过量的糖分会降低神经递质的传递效率,影响大脑的计算速度。这是一种低效的能量补充方式。”
那不是拒绝,而是一次客观事实的陈述。
邓布利多递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他那长长的银白色胡须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毫不在意地收回手,自己剥开糖纸,将那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好吧,看来你的大脑已经足够清晰了。”
他那睿智的蓝眼睛转向亚瑟,话题切换得毫无痕迹。
“那么,对于三楼那条禁止入内的走廊,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却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投下了一枚无声的探针。
亚瑟的黑色眼眸中,数据流无声地划过。
他直言不讳。
“一个陷阱。”
他的分析冰冷而精准,充满了对设计者智商的某种不屑。
“教授,那只三头犬和它脚下的活板门,是一个漏洞百出且极具引导性的陷阱。”
“它过于显眼了。”
亚瑟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析着这个看似严密的防御。
“‘禁止入内’的警告,对于某些特定性格的学生而言,等同于邀请函。三头犬的咆哮声能传遍半个走廊,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与其说是一个‘防护’,不如说是一个筛选器,一个用来筛选出那些鲁莽、好奇、且自以为是的闯入者的诱导性标语。”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最终结论。
“真正的防护,肯定在活板门下面。上面的一切,只是舞台的布景。”
邓布利多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但那双湛蓝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他对亚瑟这份坦诚到近乎无礼的洞察力,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