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思礼家那场近乎“碾压”的“物理说服”之后,女贞路四号迎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和谐”。
弗农姨夫一家变得前所未有的“恭顺”。
他们不再大声说话,走路用脚尖,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那位正坐在他们家最名贵沙发上的少年君主。
佩妮姨妈将哈利那只破旧的、塞满了各种杂物的行李箱拖了出来,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擦拭干净,再整整齐齐地叠放回去。她甚至找出了达力穿小了的、但依旧崭新的衣服,试图塞进哈利那空荡荡的行李箱里。
弗农姨夫则更加直接。
他从自己那肥硕的屁股口袋里,掏出了一沓被体温捂得有些发软的英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的笑容,躬着身子,试图将那些“油腻腻”的纸币塞进艾伦的口袋。
“小……小先生,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路上用……”
艾伦的视线,甚至没有从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上移开。
他只是抬了抬手指。
“清理一新。”
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弹开了弗农那只肥腻的手。那沓英镑“哗啦”一声散落在地,每一张纸币都变得崭新、平整,仿佛刚从银行里取出来一样。
但弗农姨夫却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海格的任务,本是带哈利去德思礼一家为了躲避信件而租下的、位于海中央小岛的灯塔小屋。
他看着眼前这幅奇特的景象,挠了挠自己那乱蓬蓬的、几乎能藏下一窝鸟的胡子,瓮声瓮气地开口。
“什么?还要去那个鬼地方?”
海格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可我们已经接到哈利了啊。”
“邓布利多的原定计划,是在那里。”
艾伦的语气平淡,却不容任何质疑。他放下茶杯,站起身,那双漆黑的眼眸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弗农·德思礼。
“而且,我也想看看,弗农·德思礼先生,是怎么‘划船’过去的。”
“划船”两个字,像是两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弗农的神经中枢。
他那张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紫红色胖脸,“唰”的一下,血色瞬间褪尽,变得和墙纸一个颜色。他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在艾伦那“和善”的微笑注视下,弗农“自告奋勇”地,带着他们来到了那个阴冷潮湿、风雨飘摇的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海盐的腥味和木头腐朽的气息。
“梅林的胡子,这鬼天气!”
刚一出海,狂风巨浪就迎面扑来。
弗农驾驶(或者说,被风浪推着)的那艘可怜的小船,在墨绿色的、翻涌着白色泡沫的浪涛中,就是一片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的枯叶。
海格庞大的身躯占据了船舱的大半空间,让本就摇晃的小船重心更加不稳。他紧张地抓着船舷,试图用自己那惊人的体重去“平衡”船身,但每一次巨浪的颠簸,都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哈利·Potter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他死死抓住艾伦的巫师袍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冷的海水溅在他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用来对抗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但他抓着的那片衣角,却稳如磐石。
艾伦站在船头。
任凭冰冷的海水拍打着他黑色的巫师袍,任凭狂风将他的发丝吹得狂舞。他的身体随着船身起伏,但他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甲板上,纹丝不动。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太慢了。
无聊的剧本。但必须走完。
他讨厌这种摇晃。
更讨厌这种脱离掌控、浪费时间的感觉。
“艾伦?小心!浪头!”
海格那粗犷的嗓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尖锐的惊恐。
哈利下意识地顺着海格的视线抬头看去。
一面由纯粹的、狂暴的液态力量构成的移动墙壁,正在他们的正前方迅速隆起。那浪头足有三米多高,遮蔽了天空,带着毁灭一切的轰鸣,正朝着他们这艘脆弱的小船当头拍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弗农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哈利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艾伦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拔出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