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假期,在指缝间悄然流逝。
那间长袍店内,马尔福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似乎还残留在哈利的眼角余光里。艾伦那一个眼神所带来的、近乎神迹般的威慑力,在一个月的时间里,非但没有被冲淡,反而在哈利的脑海中反复发酵、沉淀,最终化为了一种近乎绝对的信赖。
开学日,九月一日。
国王十字车站。
巨大的拱形穹顶下,人潮涌动,金属与蒸汽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交响。艾伦和哈利,各自推着一辆沉重的行李车,在川流不息的麻瓜人群中穿行,准时抵达了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旅途的味道。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哈利捏着那张紫色的、印刷着金色字体的霍格沃茨特快车票,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在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那两个巨大的黑色数字之间来回扫视,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艾伦……这……这是不是一个玩笑?”
那张车票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中,显得如此不真实,仿佛一个精心策划的恶作劇。
“这里只有第九和第十站台!没有……没有中间的!”
他开始焦急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行色匆匆的陌生面孔,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属于“同类”的熟悉感。分针在车站大钟上每一次微小的跳动,都让他感觉心脏被拧紧了一分。
就在这时,一股充满了生命力的喧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悍然闯入了他们的世界。
一个庞大的、吵吵嚷嚷的家庭,推着数个堆满行李的推车,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他们每一个人都顶着一头火焰般鲜艳的红发,在这座灰暗的车站里,简直是一团移动的篝火。
韦斯莱一家。
“天啊,弗雷德!我敢打赌你又把行李箱的锁弄坏了!”
“乔治!离那个麻瓜的手提箱远一点!我们去年才赔过钱!”
“罗恩!跟上!别像只没睡醒的地精!”
一个身材丰满、面颊红润的妇人,正挥舞着手臂,用一种中气十足的嗓音指挥着她的“部队”。她就是莫丽·韦斯莱,一只羽毛永远处于警戒状态的、尽职尽责的母鸡,正忙不迭地清点着她那些活泼过头的小鸡。
她的视线在混乱中扫过,最终“恰好”定格在了哈利和艾伦的身上。两个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的一年级新生。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哎呀,瞧我这记性,今年好像是来得晚了点……”
莫丽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推着车,自然而然地凑了过来。
“哦,亲爱的,你们也是去霍格沃茨的吗?”
她脸上堆起了和善的、几乎是标准化的微笑,目光在哈利额前的伤疤上飞快地掠过,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怎么进去,对吗?”
哈利那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他正准备感激地点头,艾伦却比他先一步开了口。
“谢谢,夫人。”
艾伦微微欠身。
他的动作流畅而优雅,不是现代绅士那种浮于表面的礼节,而是一种带着古典韵味的、几乎被遗忘的贵族礼仪。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莫丽准备好的、一连串热情洋溢的说辞,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她愣了一下。
艾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但我想,我们知道该怎么走。”
“哦?”
莫丽的眉毛扬了扬,有些意外。
艾伦没有再给她继续盘问的机会,也无视了那对正用一模一样的、闪烁着精明与好奇光芒的眼睛,在他和哈利身上来回扫描的双胞胎。
他推着行李车,带着仍有些发懵的哈利,径直走向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砖墙。
红色的砖块在车站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的暗沉色泽。上面甚至还有麻瓜留下的、早已干涸的涂鸦。
“艾伦?我们……我们真的要‘撞’过去吗?”
哈利紧张地抓紧了推车的金属扶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头破血流、被整个车站的人当成疯子围观的悲惨景象。
“撞?”
艾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哈利,记住,魔法,是一门‘艺术’。”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哈利的耳中。
“不是‘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