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开动了。
没有预想中的颠簸与嘈杂的铁轨摩擦声。
车厢只是极轻微地一震,那感觉并非来自机械的启动,而更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舒缓地、平稳地舒展了一下身躯。
窗外的站台开始向后流动,速度由慢及快,那些送别的巫师家庭,那些挥舞的手臂,都化作了模糊的彩色光带。
艾伦的“私人包厢”,在这一刻,成为了这列喧嚣火车上,一处绝对隔音、绝对平稳的“净土”。
哈利和罗恩正襟危坐,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透着一股无法放松的拘谨。
在他们面前的黑檀木茶几上,摆放着几碟精致到令人不敢呼吸的点心。
那不是“零食车”上贩卖的巧克力蛙或比比多味豆。
其中一盘,是半透明的、泛着月光色泽的薄饼,上面点缀着几粒金色的、不知名的浆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花香。另一盘,则是小巧的、螺旋状的酥点,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的、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糖霜。
这是艾
伦从他那神秘的“亚空间”里取出的“精灵点心”。
罗恩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食物,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种强烈的饥饿感与同样强烈的惶恐感在内心交战。这东西……能吃吗?吃了……会不会也是一种亵渎?
最终,他还是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块最小的月光薄饼,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
他把它送进嘴里。
入口即化。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冽甘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那滋味穿透了口腔,直抵灵魂深处,洗涤着他所有的紧张与不安。
他不敢大口咀嚼,只是含在嘴里,任由那美妙的滋味缓缓融化。
哈利也拿起了一块。
他吃得比罗恩要镇定一些,但握着点心的指尖,依旧泛着白色。
这味道让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德思礼家那些发霉的面包,想起了达力吃剩的、冰冷的蛋糕,想起了所有那些饥饿又冰冷的夜晚。
原来,食物可以美好到这种地步。
原来,魔法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与两个男孩的坐立不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赫敏。
她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怀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封皮是暗红色龙皮的书籍。
书名用一种古老的、流光溢彩的银色符文写就——《古代魔纹的逻辑与应用(孤本)》。
这是艾伦刚刚“随手”丢给她的。
赫敏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火车,没有了同伴,没有了外界的一切。她的瞳孔中倒映着书页上那些复杂、深奥、却又充满了某种奇异规律的魔纹图案。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胸口微微起伏。
她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她从《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和所有一年级课本上背下来的理论,在这本书面前,被彻底碾碎,然后以一种更宏大、更底层、更接近世界本质的方式,重新构建。
她的指尖划过那些仿佛拥有生命的文字,身体因为极致的求知欲而微微颤抖。
她看得如痴如醉。
就在这片被檀木香气包裹的、近乎凝固的宁静之中,包厢那扇被艾伦“修复”得比校长室大门还要气派的橡木门,被“砰”的一声,无礼地撞开了。
巨响撕裂了宁静。
一股走廊上混杂着汗味与零食甜腻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打破了室内的恒温与馨香。
“总算找到了!阿斯托利亚,快看!我就说,这节车厢,绝对是‘斯莱特林’的专属……”
一个高傲尖锐的女孩声音闯了进来。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带着她那脸色苍白、体弱多病的妹妹阿斯托利亚,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的下巴抬得很高,眼神中充满了不耐与烦躁。
刚刚在魔杖店受到的“奇耻大辱”,以及家族赋予她的、那个“接近佩弗利尔”的沉重任务,让她的情绪处在爆发的边缘。
当她的视线扫过这个车厢的瞬间,她所有的烦躁都化为了一丝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这光可鉴人的黑檀木茶几。
这铺满地面的、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
这四张散发着全新皮革气息的巨大沙发。
这……这简直与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厅不相上下!
她的纯血本能,让她在零点一秒内就做出了判断——这,一定是霍格沃茨特快为她们这种顶级纯血家族预留的、不为外人所知的贵宾室。
然而,当她看清了沙发上坐着的人时……
她,愣住了。
她的视线,凝固了。
她看到了……
那个红头发的韦斯莱。一个纯血统的耻辱,正用他那脏兮兮的手指,捏着一块她从未见过的、一看就无比珍贵的点心。
她看到了……
那个土里土气的疤头。哈利·波特,那个传说中的男孩,此刻却显得局促不安,完全没有救世主该有的气度。
她看到了……
那个头发蓬乱的泥巴种。她竟然……竟然捧着一本书,坐在那张象征着尊贵身份的真皮沙发上!这是对纯血荣耀最恶毒的玷污!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主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