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之内,时光无声。
帝辛在人皇圣庙内闭关,周身剑意流转,已然物我两忘。
时间流速的加持之下,他每一息的修行,都抵得上外界百息之功。
修为的提升,迅猛如山洪奔涌。
他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然而,圣庙之外的人间,早已天翻地覆。
因为他那一道看似荒唐的旨意,天下棋局,形势急转直下。
冀州。
当朝廷的使者宣读完那份“宽宏”的旨意时,原本抱着必死之心,准备与宗族共赴黄泉的苏护,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造反大罪。
非但没有被诛灭九族。
仅仅是革去爵位,释放还乡?
他怔怔地接过那份轻飘飘的圣旨,只觉得上面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他的羞辱和嘲弄。
女儿被夺,爵位被削。
他的一切反抗,在人皇眼中,竟只配得上如此轻描淡写的处置。
这哪里是宽恕。
分明是无视。
消息传出,朝歌震动,继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天下八百镇诸侯的领地。
这道旨意,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入了名为“野心”的深潭。
一时间,天下诸侯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他们从这道旨意中,解读出了截然不同的信息。
当今人皇,软弱无能!
面对叛乱,竟只会息事宁人!
他甚至为了一个女人,连人皇的威严和国朝的法度都可以践踏!
“听说了吗?那苏妲己,已经被陛下接入了新建的摘星楼!”
“何止啊!我听宫里的人说,陛下为了博美人一笑,不惜耗费国帑,大兴土木,要建一座天上宫阙!”
费仲、尤浑这两个佞臣,得了帝辛的“暗示”,如同两只最勤奋的苍蝇,在朝歌的权贵圈子里四处钻营。
他们添油加醋,将帝辛如何“宠幸”苏妲己,如何“沉迷”女色,描绘得活灵活现。
每一个细节,都指向一个事实。
人皇,已经昏了头。
流言,是最致命的武器。
它无形无影,却能杀人于无形,更能动摇一个王朝的根基。
帝辛“昏君”的骂名,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几乎是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四海八荒。
西岐。
姬昌枯坐于庭院之中,面前的龟甲上,卦象混沌不清,呈现大凶之兆。
他长久地凝视着朝歌的方向,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里,精光与疑虑交织。
帝辛此举,处处透着诡异。
不合常理。
可天下诸侯,却已然沸腾。
他没有动,他在等,在看。
东伯侯姜桓楚的府邸,气氛凝重。
作为国丈,他感受到的压力远超旁人。
南伯侯鄂崇禹则在他的封地内,厉兵秣马,神色阴晴不定。
他们这些顶级的大诸侯,嗅到了风暴来临前那股独有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
他们可以保持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