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的神念,就如同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一头撞在了铜墙铁壁之上!
不!
比那更彻底!
他的神念竟如泥牛入海,被那金色气运屏障瞬间吞噬、消磨、碾碎!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从他元神深处炸开!
“唔!”
云中子脸色一白,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脚下倒退半步,才勉强站稳。
他猛地抬头,眼中那万古不变的平静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骇然与惊疑!
怎么可能?!
他可是阐教门下,元始天尊的亲传弟子!
堂堂大罗金仙!
他的神念,竟连一座凡人王朝的圣庙都无法穿透?
甚至……被狠狠反弹了回来,伤及了元神!
这绝不是凡俗之地!
这股力量……这股镇压一切仙神、万法不侵的霸道气运……
云中子心神剧震。
他知道,自己似乎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与此同时。
人皇洞天之内。
盘膝而坐的帝辛,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周身,亿万道则神链沉浮,宛若一片混沌星海。
就在刚才,他感知到了一股属于炼气士的窥探气息。
那气息清正祥和,没有杀意,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帝辛心念一动,瞬间了然。
云中子。
封神演义中,那个前来朝歌献剑除妖的福德真仙。
剧情,还是如期上演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周身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都感到战栗的恐怖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尽数收敛于体内,不泄露分毫。
下一刻,他从蒲团上起身,一步踏出。
身形穿过虚空,直接出现在圣庙之内。
“吱呀——”
那扇隔绝了云中子神念,让他吃了大亏的朱红庙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道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当云中子看清来人样貌的刹那,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是一个身形无比魁梧高大的男人。
他身着一袭玄色为底,金线绣着日月山河的常服人皇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俊朗,棱角分明。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深邃若星海,清明如琉璃,不见半点浑浊与欲望,只有无尽的威严与洞悉一切的智慧。
他的气息明明已经收敛到了极致,如一个凡人。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力场弥漫开来。
渊渟岳峙!
不动如山!
整个天地的中心,仿佛都随着他的出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周身气运凝聚,虽然没有显化出传说中的人皇华盖,但那股君临天下,执掌乾坤的威仪,却比任何华盖都更加令人心悸!
酒色之徒?
昏聩之君?
气运衰竭?
云中子看着眼前的帝辛,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自己的推算,自己的一切判断,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这哪里是妖邪能够近身的昏君?!
这股纯粹浩瀚的人皇威仪,比起他昔年在玉虚宫中,有幸得见的由天道演化而出的人族三皇五帝虚影,也……不遑多让!
他的道心,那历经千百载岁月磨砺,早已坚若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竟是出现了一丝裂痕!
错了!
全错了!
天机所示,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