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中医手脚麻利地为孙女处理好脚伤,用雪白的纱布细细包扎完毕,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再次抬起,落在了姜辰身上。
那眼神里的“考察”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脸上堆起了热情无比的笑容。
“小伙子,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走了!”
“救命之恩,大于天!要是不嫌弃我这山野人家的粗茶淡饭,今晚,必须在这儿住下,陪我这老头子喝两杯!”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一股长辈特有的强势。
不等姜辰回答,他又扭头看向孙女。
“婉儿,去,把你藏的好东西拿出来,再把你前两天从山里采的菌子给炒了。今天,咱们家来贵客了!”
林婉儿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那抹绯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偷偷觑了姜辰一眼,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心头一跳,赶紧低下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应了一声。
“嗯。”
她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扶着墙,慢慢走向那简陋的厨房。
灶膛里的火光跳跃着,映得她本就娇美的侧脸,更添了几分动人的光彩。
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和菌子特有的鲜香,便从厨房里飘散出来,混合着屋子里原本的草药味,形成了一种奇特又安心的气息。
没过多久,一桌丰盛的农家菜便摆上了那张老旧的八仙桌。
一盘青翠欲滴的炒野菜,一盘金黄喷香的野菌子,还有最大一盆,用大块的姜片和山里的野葱炖得汤汁奶白、肉香四溢的狼肉。
那头狼王身上最精华的腿肉,此刻正在陶盆里翻滚着,散发着惊人的热气。
林老中医献宝似的,从床底下摸索了半天,抱出来一个黑乎乎的陶坛。
他一揭开红布封口,一股混杂着醇厚酒香与奇异药香的浓烈气息,瞬间就冲了出来,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屋子。
“姜辰,来!”
老中医拿起一只粗瓷大碗,给姜辰满满地倒上,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粘稠。
“这酒,在我家这地底下埋了足足十五年,里面泡的,都是我这些年从秦岭深处采来的好东西!平时我自个儿都舍不得喝!”
他端起自己的碗,神情肃穆。
“这第一杯,我替婉儿,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干了,你随意!”
说罢,他仰头便将一碗烈酒灌了下去,动作豪迈。
“老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
姜辰也不含糊,端起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随即一股暖流炸开,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说不出的舒坦。
“好!痛快!”
林老中医大赞一声,又给两人满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碗烈酒下肚,林老中医的脸颊泛起一层健康的红光,眼神却愈发亮得惊人。
他放下筷子,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姜辰,那股子“考察”的劲儿又上来了。
“姜辰啊。”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这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今天就倚老卖老,问你一句实话。”
姜辰放下酒碗,坐直了身体。
“您说。”
“你……是否婚配啊?”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
正低着头,端着碗假装专心扒饭的林婉儿,手猛地一抖,一根筷子直直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姜辰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老先生问得如此直接。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的姑娘,随即坦然一笑,声音清朗。
“回老先生的话,小子今年二十三,尚未婚配。”
“好!”
林老中医猛地一拍大腿,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