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嗡……”
朱浩放在油腻桌面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打着转,屏幕朝上亮得刺眼。那光像一道冰冷刀锋,劈开了两人之间压抑的谈话氛围。
朱浩低头一看。
来电显示:陈主任。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刚才那股愤世嫉俗的气势瞬间消散。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抓起手机,声音变得清亮饱满:“喂,陈主任。您好您好!……哎,哎!在呢在呢!……讨论明天会议的材料?哦哦,紧急讨论?……好的好的!明白!巷子口酒家?……行!我马上到!十分钟,不,七八分钟!”
挂断电话。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朱浩握着手机呆呆坐了两秒,然后像弹簧一样猛地站起来,脸上是混合着懊恼、无奈、认命和滑稽的复杂表情。
“催命符来了!”他语速飞快,手忙脚乱抓起外套,“说‘紧急讨论明天会议材料’——这借口老套得三岁小孩都骗不了!讨论材料非得上酒家讨论?还不是那套!‘酒精考验’续集开拍了!”
郑祐瑞看着他瞬间垮掉的表情和狼狈样子,刚才讨论工作时的激昂、谈论酒桌文化时的愤慨,全都堵在胸口,化作极度荒诞无力的感觉。他指着朱浩,想说什么,最终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哎哟……”
那笑声在嘈杂餐馆里并不突出,却充满了自嘲和悲凉。
“你还笑!”朱浩差点被椅子腿绊倒,没好气瞪他一眼,“赶紧撤了!再晚点,过去就不是‘讨论材料’,是去听领导现场教学念紧箍咒了!”
他推开油腻的玻璃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粘稠的夜色里。
郑祐瑞捱到家,带着一身洗不掉的油烟味和啤酒气息走进卫生间。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他闭着眼,试图冲掉那层油腻感。
但有些东西,是水冲不掉的。
脑海里思绪翻腾:朱浩提到“村民说事”时发亮的眼睛,信访大厅里那些绝望的眼神,自己刚才倾泻而出的“改革蓝图”……“四根柱子”……系统浇筑……枢纽站……
他擦干身体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沉思而疲惫的脸。
他新建文档。标题迟疑了一下,敲下:关于基层信访治理体系系统性重塑的初步思考。
指尖在键盘上停顿。那些在龙虾桌上汹涌的思绪,此刻需要被冷静梳理、具象化。他结合见闻、思考,还有与顾新建电话探讨的启发,努力让构想逐渐清晰。
文字一行行生成:
核心构想:打造真正的“一站式”信访中心
目标:绝非现有冰冷、推诿、低效的中转站。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