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纳苏婉清的建议，林风决定找机会和妹妹进行一次有限度的坦诚。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特意选了一个工作日的下午，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绕了两条街才走进康华医院。住院部的走廊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花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林小雨正靠在床头看书，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柔和的金色。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脸颊比上次视频时更红润了些，看到林风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看到了糖的孩子。
“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项目还没结束吗？”她放下书，惊喜地朝他伸出手。
林风摘下口罩和帽子，走到床边，指尖抚过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心里稍稍安心。“项目提前收尾了，就过来看看你。”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妹妹的手，她的指尖温热，带着点薄汗。
“太好了！我还以为要等好久才能见到你呢！”小雨开心地晃了晃他的手，眼睛弯成了月牙，可林风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丝未散的疑虑。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而认真：“小雨，哥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小雨坐直了身子，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带着点好奇。
“关于哥最近的工作，还有给你转的那些钱。”林风的喉结动了动，斟酌着措辞，“哥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情，你绝对可以放心。哥现在在做的，是一些比较特殊的工作——帮助那些被坏人欺负、求助无门的人，也对抗那些做了坏事却逍遥法外的人。”
他刻意避开了“系统”“诅咒”这些字眼，只用“特殊”“对抗”来模糊处理。
小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袖口。
“这个工作可能会有点危险，也会接触到一些……不太好的人和事。”林风继续说道，声音放柔，“所以哥之前不能经常来看你，也不能告诉你太多细节，是怕你担心，更怕那些坏人会找你的麻烦。你能理解哥吗？”
病房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鸟叫声传来。小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不确定，轻声问道：“哥……你是不是就是那个‘网络判官’？”
林风的心脏猛地一缩。果然，她还是猜到了。他看着妹妹纯净的眼睛，里面满是担忧和期待，既不能直接承认（怕吓到她），也不能彻底否认（怕失去她的信任）。
他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哥在做的事情，和‘判官’是一样的，都是在帮好人、惩坏人。但我们用的方式不太一样。”他顿了顿，握住妹妹的手，加重了语气，“你相信哥，哥做的都是正确的事情，绝不会做对不起良心的事，好吗？”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却足够坦诚——他没有否认自己在从事“判官”式的事业，也为自己保留了一层保护色。
小雨看着他郑重的眼神，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理解、担忧和骄傲的情绪。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哥，我相信你！你一直都很厉害！但是……你一定要小心！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父母早逝，哥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不能再承受任何失去。
林风的鼻尖一酸，忍不住将妹妹轻轻搂进怀里。她的身体很轻，头发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后背单薄得让人心疼。“放心吧，傻丫头，哥会小心的。”他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哥还要看着你大学毕业，看着你找到喜欢的工作，看着你嫁个好人家呢。”
“哥！”小雨在他怀里蹭了蹭，带着点撒娇的嗔怪，“我才不要那么早嫁人。”
安抚好妹妹，林风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小时，陪她聊了学校的趣事，说了些轻松的话题，看着她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离开医院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医院的草坪上，暖洋洋的。林风的脚步轻快了不少，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走到公寓楼下时，一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突然爬上后背。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没有明显可疑的人。但他提升后的感知不会错，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躲在某个隐蔽的角落，无声地注视着他。
是神秘组织的人？还是官方的监视？
他压了压帽檐，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大楼，乘坐电梯回到自己的楼层。站在门前，他没有立刻掏钥匙，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门锁——在门把手下方，他摸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透明颗粒，触感坚硬，带着点冰凉。
有人动过他的门！
林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集中精神，调动起一丝微弱的能量，像无形的探针，缓缓扫过门锁和门框。果然，在门缝里，还嵌着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圆点——震动感应器。
对方的手段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若非他感知敏锐，根本不可能发现。
看来，揭黑风暴的余波，已经开始反扑了。
他没有打草惊蛇，像往常一样掏出钥匙，转动门锁，推门进屋。关上门的瞬间，他立刻通过内部通讯器联系了苏婉清。
“我门口被装了东西。”他言简意赅。
“知道了。”苏婉清的回答同样简洁，听不出情绪，“我会让人处理干净。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要动手了。你最近非必要别外出，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嗯。”
挂了通讯器，林风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看似平静的街景。夜色渐浓，路灯亮起，将街道照得恍恍惚惚。
他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暗处的毒蛇，已经再次亮出了獠牙。
而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做妹妹无声的守护者，也做那些敌人……永恒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