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的测试迟迟没有动静,生活暂时回归某种微妙的平衡。林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寓里,探索新的能量运用技巧——他正在尝试将“祝福”能量细化到极致,附着在普通物品上,使其具备微弱的“安神”“驱邪”效果。这不是系统赋予的能力,而是他基于对能量本质的理解,自发摸索出的路径,过程极其精细耗神,需要将能量压缩到发丝粗细,再均匀附着在物体表面,稍有不慎就会溃散。此刻,他正专注地将能量注入一枚普通的银色吊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突然,门铃响了,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林风眉头微皱。知道这个新住址的人屈指可数——苏婉清、雷豹,还有极少数核心人员,他们来访都会提前通过加密通讯确认。这个时间点的不速之客,绝非偶然。他起身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通过猫眼仔细观察:门外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来访者的轮廓。
是个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衬衫,袖口卷起两道利落的折痕,浅蓝色牛仔裤裤脚沾着些微泥土,像是刚跑过不少地方。她梳着紧致的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锐利——那是长期追踪真相的记者特有的眼神,混杂着探究与警惕。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文件袋边角磨损严重,显然被反复翻阅过,袋口还露出一角泛黄的旧报纸。
陌生面孔,但气场不简单。
“请问你找谁?”林风没有开门,隔着门板问道,声音平淡无波,刻意压制了自身的能量波动,避免暴露更多特质。
“您好,请问是林风先生吗?”女人的声音清亮,语速稍快,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却又刻意保持着礼貌,“冒昧打扰,我叫白晓,是《都市探真》栏目的记者。我遇到了一件特别棘手,甚至有些诡异的事情——城南阳光之家孤儿院,半个月内接连有三个孩子半夜莫名昏厥,医生查不出任何生理问题。有人匿名给了我这个地址,说您是唯一能‘看穿迷雾’的人。”
《都市探真》?林风有印象,是个以报道社会奇闻、揭露隐秘事件著称的媒体,风格大胆,曾多次触碰灰色地带,甚至曝光过小型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但真正让他警惕的是“阳光之家孤儿院”——这个名字,他在苏婉清提供的仁爱基金会关联机构名单里见过,标注着“历史用地存疑”。
记者?诡异事件?匿名地址?还有恰好关联的孤儿院?一连串的关键词,让林风的警惕性瞬间拉满。在这个敏感时期,一个陌生记者找上门,绝不可能是巧合。是官方派来的探子?还是神秘组织的诱饵?亦或是秦岚的后续动作?
“你找错人了,我只是个普通市民,帮不了你。”林风直接回绝,抬手就要按下门内的锁定键。
“林先生,请等一下!”女人情急之下,一只手抵住了门缝,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我知道我的出现很唐突,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她的声音压低了些,语速更快,“那些孩子的状态越来越差,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院长快急疯了。我查了半个月,翻遍了孤儿院的旧档案,发现这片地几十年前是乱葬岗,后来被仁爱基金会低价收购改建。我怀疑……这不是简单的灵异事件,是有人在利用孩子做实验!”
仁爱基金会?实验?林风的动作顿住了。这个信息点,恰好击中了他的核心关注点。他能听出女人话语中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与焦虑,情绪真实得不像伪装。但他没有放松警惕——越是真实的情绪,越可能成为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我可以开门,但我有个条件——你先把文件袋放在门口,后退三米。”
门外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照做,将文件袋轻轻放在门口的脚垫上,后退时还特意抬了抬脚,示意自己没有携带危险物品。
林风通过猫眼确认安全后,挂上门链,拉开了一条窄缝。锐利的目光扫过女人的脸,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与期待,随即落在门口的文件袋上——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延伸出去,扫过文件袋和女人周身:没有明显的恶意能量波动,文件袋里确实是照片、病历和旧报纸碎片,女人的心率、呼吸都符合焦虑状态,甚至能感知到她体内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阴寒能量,像是长期待在阴冷环境中沾染的。
但就在感知的深处,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被精心掩饰的“观察”意图——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职业性的探究,带着一丝试探,仿佛在评估他的反应是否符合“预期”。
这个女人,要么是带着真相求助,要么是带着目的试探,甚至可能两者皆有。
林风心中冷笑。用孩子做诱饵,还精准戳中“仁爱基金会”这个关键点,倒是选了个最能触动他的切入点。但避而不见反而显得心虚,也可能错过重要线索——如果那些孩子真的遭遇了实验,他没有理由坐视不理。
“地址和时间。”他最终松口,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女人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真挚,几乎要冲淡所有疑虑:“阳光之家孤儿院在城南郊槐安路17号,明天上午十点,我在门口等您!”她顿了顿,指了指门口的文件袋,“这里面是孩子们的病历、孤儿院的历史资料,还有我拍到的监控异常片段,您先看看!太感谢您了,林先生!”
林风没有弯腰去捡文件袋,只是点了点头,直接关上了门。
门外,“白晓”(秦岚)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疑虑、坚定与愧疚的复杂神色。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步伐沉稳而急促——作为记者,她必须查清孤儿院的真相;作为曾受林风帮助、知晓他能力的人,她既想确认他的立场,又愧疚于用伪装的身份接近。她不知道,自己的文件袋上,一枚极其微小的、仁爱基金会早期的徽章印记,早已被林风的精神力捕捉到。
门内,林风站在原地,眼神冰冷而锐利。他没有立刻捡起文件袋,而是先通过内部通讯器联系了雷豹:“查一下《都市探真》的记者‘白晓’,还有城南阳光之家孤儿院的最新情况,重点查它和仁爱基金会的关联。”
挂了通讯,他才弯腰捡起文件袋,指尖触到粗糙的牛皮纸,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纸张的厚度。
“白晓”……不管你背后是谁,不管这场戏是真是假。
既然你用孩子的安危做引子,用仁爱基金会做钩子,那我就陪你好好演下去。
看看你到底想揭开什么,又想掩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