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酝酿了整夜的风暴终于倾泻而下,暴雨如注,狂风吹刮着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声响。但与窗外自然的狂暴不同,苏婉清这间位于顶层的安全屋内,气氛却是一种压抑的平静,仿佛暴风雨眼中那片诡异的安宁。
林风、苏婉清、郑国锋,三人围坐在一张实木茶台旁。茶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无形的凝重。
“主动出击,我原则上同意。”郑国锋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沉稳,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风,“但前提是,必须有计划,有底线,有约束。我们不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尤其是可能波及普通民众的冲突。”
经历了“清道夫”袭击事件,官方对林风的重视和忌惮都达到了新的高度。重视其能力与潜力,忌惮其可能带来的混乱。
林风迎上郑国锋的目光,眼神平静,不再是过去那种带着癫狂或愤怒的锐利,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深不见底的冷静。
“我明白。”他缓缓开口,“力量需要约束,否则与野兽无异。这也是我找你们合作的原因。”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色气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细蛇,悄然萦绕又散去,展示着他对自身力量精妙的掌控。
“我提议,设立‘裁决三原则’。”林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另外两人耳中,“第一,不伤无辜。任何裁决,无论是诅咒还是祝福,都必须精准锁定目标,最大限度避免波及无关者。”
苏婉清微微颔首,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同。
“第二,不逆天命。”林风继续道,“不行逆天改命、强行扭转他人意志或自然规律之事。祝福,给予机遇和助力,而非凭空造物;诅咒,施加影响和惩戒,而非剥夺生命本源。”
郑国锋眉头微展,这个原则很大程度上打消了官方最大的顾虑——对基本社会规则和生命权的挑战。
“第三,不违本心。”林风的目光扫过苏婉清和郑国锋,最终落在自己掌心,那里仿佛有无数因果线在缠绕,“裁决的标准,不由利益驱动,不受外力胁迫,只遵循我内心认定的‘理’与‘义’。”
说完这三条,林风停了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留给对方消化的时间。
这三条原则,并非他一时兴起。而是在系统重构完成后,在吸收规则碎片、解析“清道夫”技术残片的过程中,他反复思考自身定位和力量边界的结果。混沌源力兼具创造与毁灭的特性,稍有不慎,他就会滑向无法挽回的深渊。他需要这些规则,既是为了让官方和苏婉清放心,更是为了给自己套上缰绳,明确前行的道路。
“很成熟的想法。”郑国锋首先表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官方可以认可并支持这三条原则,作为我们深度合作的基础。相应的,我们会提供你需要的情报、技术和部分行动权限。”
苏婉清没有直接表态,而是看着林风,问道:“这三条原则,尤其是‘不违本心’,尺度如何把握?你的‘本心’,是否会变?”
这是一个尖锐而核心的问题。
林风沉默了片刻,坦诚道:“尺度在我,监督在你们。若我的裁决有违原则,或有失偏颇,你们可以提出异议,甚至……终止合作。至于本心,”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会用行动证明。”
他没有给出绝对的保证,但这种坦诚反而更显可信。
“好。”苏婉清终于点头,“苏家的资源,会全力配合你调查那个组织。同时,我会帮你建立一个独立的‘信息过滤与评估小组’,辅助你筛选裁决请求,避免你被海量信息淹没或误导。”
三方联盟,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基于林风提出的“三原则”,达成了更深层次的共识。一种新的、建立在规则之上的合作模式,初步确立。